陆祁安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心情,扯出一个标准假笑,问宁晓:“有什么忌口?”
【他笑得好瘆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晓觉得陆祁安脸上的笑容又变阴森了几分。
宁晓挪开视线,说:“没有,他们给什么我吃什么。”
陆祁安问:“喜欢的口味呢?”
这个真的把宁晓难住了。
【完全不会形容,虽然确实有喜欢的菜,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
没人会告诉她菜叫什么名字,也不会有人告诉她那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
毕竟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陆祁安一时间无言,好一个野人回归社会。
陆祁安点了几道他觉得女孩爱吃的菜,交给了王妈。
王妈如释重负地离开了餐厅,跟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生怕一不小心就见证到了案发现场。
宁晓显然闲不住,问:“蛇蛇要吃饭吗?”
陆祁安:“喂过了。”
宁晓有点好奇:“蛇吃什么?”
“老鼠。”
宁晓若有所思。
【他的蛇看上去不大,应该只能吃小鼠鼠,回头试试看能不能逮一只怀孕的老鼠。】
陆祁安用指节敲了敲餐桌,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说:“别做多余的事,它挑食,有专门的蛇粮。”
宁晓脸上顿时有点失望。
陆祁安看出来了,她不是想给蛇蛇找口粮,是想抓几只老鼠放进他房间里。
他们果然同病相怜,都有着一样的恶趣味。
陆祁安静静观察着宁晓,不自觉扬起欣慰的笑容。
【咦,怎么又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
陆祁安:“……”
很快上菜,宁晓问到香味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吃得也格外欢快。
陆祁安吃得极为慢条斯理,宁晓吃得入神,也不看他。
忽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笑吟吟地进来,打招呼说:“小叔好,我看这么晚餐厅还亮着灯,想着来蹭口饭,没想到是小叔在。”
陆祁安放下筷子,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宁晓道:“下次不管进哪里,只要有门,都要先敲门,别人说了进你才能进,知道吗?”
苏雪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叔这是在敲打她?
宁晓吃得嘴里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茫然地抬头看着陆祁安,含糊不请地问:“那如果没人呢?”
陆祁安耐心解释道:“分场合,如果是别人的房间,那就不能进。如果是餐厅、客厅这种公共场合,就随意。你拿不准的话就问你的保镖。”
宁晓茫然地眨眨眼,终于看向了尴尬站在门口的苏雪晴,说:“她刚刚没敲门。”
“嗯,她不对,你不要学。”陆祁安的眼神始终没有看苏雪晴一眼,只跟宁晓认真道,“你也不对,食不言寝不语。”
宁晓不满地看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明明是你先开口的。
陆祁安理所当然道:“我吃完了。”
宁晓不理他,埋头苦吃。
苏雪晴站在门口尴尬得要命,一时间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但是来都来了,直接退出去不是白挨一顿骂吗?
苏雪晴这么想着,讪笑着坐在宁晓对面,厚着脸皮搭话:“这是小叔的朋友吗?”
宁晓还在记恨陆祁安的“食不言寝不语”,一言不发,认真吃饭。
吃两口还要瞪陆祁安一眼。
陆祁安也没有半点搭理苏雪晴的意思,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苏雪晴见完全没有人搭理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故作紧张地问:“小叔您是不是怕妹妹误会了,故意跟我保持距离避嫌呀?”
陆祁安恍若未闻,只静静看着宁晓吃饭。
王妈给他们两个人准备了三道菜,陆祁安吃的很少,宁晓看着很瘦,饭量却不小。
两人还各自有一碗汤,宁晓也都喝完了,也不怕晚上撑得睡不着。
苏雪晴见完全没有人搭理她,顿时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问:“小叔你很讨厌我吗?”
陆祁安的眼神终于从宁晓身上移开,但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桌上的菜,说:“你既然知道,就该自觉点。”
苏雪晴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宁晓懵了一瞬,心里有一种异样的难受感,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人怎么回事,别人正在吃饭呢,她忽然坐下就哭。】
【陆祁安也是,这不是诚心膈应我吃饭吗?】
宁晓风卷残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起身就要走。
陆祁安指了下桌上的纸巾:“先擦嘴。”
【这人真难伺候。】
宁晓心里吐槽着,把纸巾糊到了陆祁安的嘴上。
陆祁安:“……”
餐厅安静得连哭声都停了一瞬。
陆祁安忍了忍,将纸巾丢到一边,咬牙切齿道:“擦你的。”
宁晓擦了嘴,又擦了手,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推着陆祁安的轮椅就往外跑。
出了餐厅,陆祁安才说:“慢慢走,刚吃完就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太好。”
宁晓还在认真嚼嚼嚼,远离餐厅之后才放慢脚步,推着陆祁安往外走。
陆祁安:“你慢慢吃,不用答话。刚刚是不是心里有点难受?这种情绪就是不喜欢,下次不用搭理就好。”
宁晓默默吐槽:【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陆祁安沉默,觉得宁晓跟失智也没什么区别。
算了,至少比苏雪晴这种全是心眼的看着可爱多了。
陆祁安眼看着她把自己推出了陆家大门,终于忍不住问:“你想把我推去哪?”
要知道门外是一条下坡路,虽然看似平稳,但只要宁晓轻轻一推,陆祁安就能滑很久直到撞到护栏。
如果角度合适的话,也可能会自由落体。
宁晓还在嚼嚼嚼,没空回话。
【刚还说让我慢慢吃不用说话,现在开始提问了,怎么了,你以为我会回答你吗?】
陆祁安:“……”
如果他今晚平安回去,他要主宅挨个敲门,从陆以航敲到他大哥,再敲到老头子,一个都别想睡。
上什么班?起来带娃!
谁允许把这熊孩子丢给他一个人的!
陆祁安手扶着轮椅,按下锁定键,准备跟这熊孩子好好讲道理。
结果下一秒,宁晓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条白色抽绳,绑住了陆祁安的手腕,并解锁轮椅。
一边做这些动作,一边还在嚼嚼嚼,也不忘在心里吐槽:【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陆祁安:“……”
算了,保镖跟着。
横竖出不了人命,随她折腾吧。
宁晓推着陆祁安走了大约一百米,将他停在一颗树下,自己则是轻快利落地爬上了树,盘腿坐在了粗壮的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