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这时,旁边和赵子章签完合同的张天骄走了过来,听到徐负一说这话,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胥老板有要去龙跃寺的意思?”
徐负一微微睁大眼睛,摇着扇子笑:“我不知道。”
普通人不知道,但他们这种鬼物却是知晓,那龙跃寺的主持无相是目前人间最强的禅修。而撇去那无相本身,自成第三势力,神鬼不侵的禅宗,也已经足够引起他们重视。
小沙弥是龙跃寺的人,禅宗弟子本来就稀少,这些年修禅之人只减不增,不难想象,谁救了这命不久矣的小沙弥,谁就是龙跃寺的座上宾。
至于这巧合么......
他确实意外,一想到这个“小礼物”莫名恰巧地送到了胥拂之的心坎上,便忍不住想笑。
他喜欢这个巧合。
胥拂之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懂这人怎么又痴痴笑起来。
他拧紧了眉,正色问:“这小沙弥你到底是哪里捡的?”
徐负一眉头微颦,眸光闪烁::“这很重要?”
胥拂之冷肃道:“他中的尸毒不简单,如果真有活尸现世,而特控局毫无防备,那就是人间失察。”
再往深一步讲,尸毒出现在哪都不应该出现在禅宗弟子最多的龙跃寺,事已至此,龙跃寺主持难辞其咎。
徐负一回忆道:“我见完浮屠城主之后,途径龙跃山,在山里的灌木丛旁找到的。”
他当时也是被那股阴气所吸引,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烂泥一滩的小沙弥,趁着附近不远处的其余禅宗子弟还没有发现,直接就带着人跑了回来。
他顿了下,补充道:”距离他不远处便有不少禅宗子弟,我想应该是发现了有人失踪,正在找他。”
胥拂之了然:“既然这样,这龙跃寺还不得不去了。”
徐负一面露不满:“我辛辛苦苦带回来,你就这么将人还回去了?”
胥拂之面无表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当然是治好了再还回去。”
现在还回去当然也可以,但不白费了徐负一不远百里把人带回来的功夫了吗?
那龙跃寺最护短,胥拂之这治病的方法要让那些和尚看了,不得想尽办法把他这新开的医院整个端了。
而小沙弥现在这种情况,无相主持来了都得去冥府阎君找那散去的魂魄,其余也只能用那股鬼气吊着。
现在的人间,除了不再是阎君的胥拂之,恐怕再无人能做到。
至于这多久治好.......
胥拂之是公正的阎君,又不是甘心为他人做嫁衣的傻子。
他现在不仅要那样东西,他还要龙跃寺欠他一个大人情。
徐负一眼中划过一抹了然,轻晃着扇子,从扇底飘出两声狡黠轻笑。
两鬼说着,见刘光耀从二楼飘了下来。
他一张青白脸垮了大半,“骨头挑出来了,血也盛了,但是怎么也不像是能救活的样子。”
他和李春月按照胥拂之的吩咐,骨头茬子都从血肉里拈了出来,等做完这一切,一个活生生的人愣是只就只剩了一张皮,年轻细嫩的皮囊上平放这两颗黑咕隆冬的眼珠子,看着比他们死了的都还要吓人。
若说被徐负一带来时还有点气儿,等他们这“治”完,那小沙弥死得简直不能再死了。
胥拂之道:“没事,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
死人治死,活人治活,那小沙弥现在三魂没了两魂,七魄近乎全散,不能用治活人的方法去治。
尸毒常人触之即死,即便是最强大的术士也不敢轻易接手,但阎君见过太多离奇的死法,小小尸毒而已,还难不倒他。
可刘光耀没有见过,现在一脑子中西结合贯通古今,全然没有自己已经是鬼,鬼法自然有鬼法的意识觉悟。
看胥拂之淡然的样子仿佛早有预料,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他他他已经好了?”
“没有好。”胥拂之摇摇头,“只是把尸毒除了而已,此后还需要静置七天,再把血肉和骨头装回去。”
“再装......等等,尸毒什么时候除了?”大脑信息处理过载,刘光耀一句听得比一句懵。
胥拂之扬了扬下巴,让他看自己的手。
刘光耀不明所以,翻开手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惨白毫无血色的手掌上从掌根处开始长满了青得发黑的纹路,一条一条像是一团杂乱无章的黑色线团一样覆盖了整个手掌,还有往指尖移动的趋势。
他狂搓手掌,但发现这东西像是自己的原生胎记一样和皮肤融为一体,丝毫没有褪色的迹象。
他终于反应过来,面如考妣:“这是尸毒吗?”
胥拂之也不卖关子,“放心吧,尸毒对活人才有用,你都死了,这尸毒对你不起作用。”
刘光耀一脸恍惚:“是,是吗?”
“你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