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拂之心里盘算着,这人好像之前说他是浮屠城主手下的。
那这不正好?
“你既然是与新阎君认识,那你给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咕咚——
徐负一重重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发晕的脑子立刻清醒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胥拂之单手托腮,手指摩梭着脸颊,说不清是冷哼还是轻笑:“他手上有一样东西,我想借过来。”
徐负一:......
脑中顿时警铃大作,理智疯狂撕扯着神智强行回笼,但眼睛却一整个落在了胥拂之身上根本挪不开眼。
迟迟不见回应,胥拂之眯起眼睛看向他:“怎么了?不方便说吗?”
“方便方便。”徐负一连连点头,立刻想到了自己从龙跃寺“借”来的传国玉玺。
他早就应该想到,胥拂之多半也是为了这个去的。
传国玉玺......传国玉玺......
他瞳孔一缩,明白了什么,眼底浮起一层晦涩,看向胥拂之的眼神明灭复杂。
艳鬼藏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他僵着脸:““你是说传国玉玺?”
胥拂之点头。
徐负一扯了扯嘴角:“你如果想要,我去求他,帮你拿过来。”
“不用。”胥拂之摇头:“你既然已经和他达成协议,那就不要先行反悔,等有机会,我亲自去找他。”
徐负一愣愣盯着胥拂之,心中百感交集,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胥拂之竟然还想着他那什么狗屁协议。
协议都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说辞而已,他自己就是浮屠城主,能有什么协议。
况且,他们心知肚明,胥拂之是被冥府逐出来的罪人,他凭什么身份能去冥府,他连冥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徐负一感到挫败。
可如果若要他承认自己便是那新阎君,事到如今,他又怎么敢。
他当时怎么就被执念迷了眼。
徐负一肩膀垮塌下来,支撑着身体的力量被抽了个干干净净,不存在的心跳在此刻变得清晰。刺耳的,像针尖刺入身体。
九道天雷,打在身上那么疼。
自己怎么就没有心疼眼前的人一下,哪怕为他挡下一次呢?
比之后悔,他还在害怕,他害怕坦白之后看见胥拂之错愕失望的眼神。
他更承受不了那被赶出这里,回到那冷冰冰的阎君殿的结果。
徐负一压下心中的酸涩,深吸口气,道:“我确实对浮屠城主有些了解。”
“浮屠城主父亲不知姓名,母亲是留莺坊的花魁,当年名动京城的绝世美人,相传连皇帝都与她结交,达官贵人更是数不胜数。”
“随后佞臣当道,天下饥荒,留莺坊也做不下去了,其母年老色衰被人厌弃,多亏坊中的众多娘子相互扶持才苟活了几年。”
“之后,死在了回乡的路上。”
一对母子的一生只得了几句话凭吊,徐负一脸色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能进冥府徘徊多年的厉鬼没有一个善终,听多了,就算是再苦再难的恨到最后都成了雾里看花,没有半点实感。
还别提徐负一本就说的别人的生平。
但是......
胥拂之说:“你是艳鬼,浮屠城主也是艳鬼,你又知晓这么多往事,你和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徐负一都不知道他究竟要用多少个谎言才能将徐负一和浮屠城主彻底分割。
他眼皮子也不眨,整个鬼像是一朵凋零枯萎的花。
“我生母与花魁是坊中的金兰姐妹,虽容貌不及她,但也同样是坊中一绝,她们二人一人被人赎走,一人被一富商养作外室,恰好同年生产,故而我与浮屠城主兄弟相称,后来她们因病身亡,我与浮屠城主也死在了饥荒之中,却不知为何成了艳鬼。”
他轻轻笑了下,有点像嘲讽。
“或许是花魁怨气更重,浮屠城主实力远超于我,这么多年过去,什么兄弟之情......你如果不提起,我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徐负一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掩住他眼底的深色。
“留莺坊......”
胥拂之抿唇,他死后不久太子登基,全国上下确实是遭几年大旱饥荒。而且,胥拂之清楚地记得,昔日太子与诸位王爷寻欢,最常去的便是留莺坊。
但那花魁年轻貌美不过二八年华,定也不能生出个年龄大到有明确记忆的儿子,那个时候的花魁应当也不是浮屠城主的母亲,
胥拂之皱了皱眉,但从生前经历来讲,浮屠城主的母亲成为艳鬼的概率更大些,况且北晋朝,也并没有豢养男子作为禁脔的习气。
......
他看徐负一白到有些透明的脸颊,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只是问:“浮屠城主叫什么名字?”
徐负一嘴里发苦,扯了扯嘴角。
“他随母姓阙,单名一个衡字。”
“阙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