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天骄却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一脸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的神情。
“非人类医护就是......”张天骄单手握拳敲了敲脑门,哎呀一声,“让胥老板和你说吧,我这说不清楚。”
“吱嘎——”他打开门,更亮更晃眼的白光刺来。
钱盼盼又看到了方才在一楼争执的两个男人。
坐在办公桌面前的青年生得俊美清隽,眉骨精致高挺,令白炽灯光都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眸色深黑如幽潭,下半张侧线条精致利落,收窄下颌利落紧致,唇色极淡,却要比初见好上太多,但那股淡漠清冷的气质以及不减。
他旁边那人一身及其诡异的宽袍大袖,披散的墨发令他如同什么妖精鬼魅,五官美艳到几乎雌雄莫辨,像是油画上最重的一笔。
长发男人眼瞳比寻常人要大上一圈,听到声响幽幽看过来,嘴唇勾起似笑非笑。
钱盼盼才在一楼见过他近乎失控的一面,现在又见到,差点双膝一软直接跪下。
几千年的进化使得整个人类群体拥有着对不可直面之物的本能恐惧,那种感觉如像是被极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生理性的恐惧席卷全身,钱盼盼全身上下都叫嚣着一个字——
“逃!”
“快逃!”
眼瞧着钱盼盼几乎要软倒在地,张天骄一把把她扶起,面不改色地侧着脸,硬是目不斜视地越过了徐负一。
“胥老板,这就是来应聘的,钱盼盼,洛州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仔细听他的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好,请坐吧。”胥拂之道。
钱盼盼头上满是冷汗,被张天骄扶着拖着坐在了徐负一对面的沙发上,完全不敢抬头。
声音细若蚊蝇,“你好,胥老板......我叫钱盼盼。”
她也试过抬头,但一抬头就看见那美艳男人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
钱盼盼只觉得自己好几次都要晕厥过去。
眼看着小姑娘头顶已经开始冒烟,胥拂之不做声色地又扫了眼毫不收敛自己恐怖气息的徐负一,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幼稚。
他轻咳:“ 你先回去吧。”
徐负一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胥拂之也看着他。
艳鬼坚持了一阵无果,只好一脸不满地站起来。
他身形高大,站起来恍若遮天蔽日,直直将灯光挡住了大半,令胥拂之都坐在了他阴影里。
青年身材并不瘦弱,可在气势浩然的艳鬼面前,竟也显得柔弱了许多。
徐负一并未离开,而是踱步上前,倾身靠近。
胥拂之先意识到的,是那一股扑鼻的冷香。
随后是一簇冰凉柔顺的发丝晃悠着,贴在面颊。
他失神地看着嫣红的嘴唇靠近,对方张开的口鼻逸散着甜腻的花香,整个人如醉玉颓山,向着他身躯斜倚。
胥拂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不自觉捏紧了指骨。
可对方只是堪堪止在最近的那一条界限,再不进分毫。
徐负一眼里待着明媚的笑,张开的红唇又合上,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
胥拂之:......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徐负一的肩膀,无声挑眉,指了指门口。
——赶紧滚。
徐负一哈哈笑起来。
顺从这被他推着退了两步,喉头滚动,眼中跳跃着细碎的流光,回望着胥拂之。
他的脑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胥拂之微微皱起了嘴角,挑起的眉毛还有那眼中流动的情绪,这些动作活色声香到一度让他心神雀跃。
就连眼神里都带着星光。
徐负一脚步都着带风,几步就能走出门,却一步三回头。
胥拂之面无表情目送徐负一离去,手上的笔重重一顿,点墨瞬间泼在了洁白的纸上。
这人好像从来没有隐藏心思。
胥拂之捏紧了笔杆,盯着不再干净的白纸。
窗户纸明明没破,却已经透明到足以看清来访者的一举一动。
头顶的白光似天光,将所有的心思暴露于青天白日。
“你笑起来很好看。”
——滚烫的话犹在耳畔,胥拂之抚上自己的唇角,清楚摸到翘起的弧度。
他有些仓皇地放下手,板起脸。
新来的员工并没有发现,张天骄也不敢多看一眼。
心跳被熟悉的踏实感抚平,除了那被风泼洒至身侧的甜香,一切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幸好,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