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整座医院的实际操纵者,胥拂之认为自己有必要以身作则,率先遵守仁善医院的特殊规则。
要求医就必须要按照规则做事,尽管胥拂之能救,但他也不想门诊楼再设置一个精神科来收容吓成失心疯的病人家属。
刚才的电梯守则都只是小事,往上门诊楼的每一层科室的规则将会更加诡谲。
尤其是以外科和手术室为主的第三层。
刘光耀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严苛的职业道德被厉鬼的凶气激发出来后变了味道。
所以整个第三层的规则是最接近活人习惯的,但也严苛到不可理喻的程度。
刘家三人也发现了。
别人家医院每层楼入口处贴着的医生的履历,七步洗手法海报和科室常见病科普和防护,而仁善医院则是用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注意事项。
一言一行都有要求,连家属几点出入都规定在了一个极端的时间。
非常诡异,简直不像个医院,刘楚望甚至都觉得像是什么规则怪谈。
刘远山两人回忆起最近关于胥老板的留言,脸上神色越来越恭敬谨慎。
时钟已经指向三点,整个三楼空无一人,两侧的门诊室紧闭,幽深走廊形成视觉上挤压的错觉。尽头的那间手术室门上闪着“手术中”的红色字样,区区几步却如同医院梦核一般遥不可及。
三人或轻或重的脚步在光洁地板上带出声响,刘楚望眼神定住一点,脸上渐渐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胥拂之他没有脚步声!
刘楚望咽了咽口水,控制自己将眼神挪开那双脚上,脑中却不住回忆起对方始终离地面有半寸距离的脚底。
胥拂之在手术室门口停下:“刘医生有规定,前来看护的家属只有能有一个人。”
他看着三人,等待他们做出决定。
刘远山和刘远河平时都要上班去公司,其余小辈多半都爱玩,思来想去,竟然还是跟着来的刘楚望最合适。
刘楚望死死压住恐惧,回想起路上张天骄给他发的讯息“不要多问,不要多项,跟着规矩就行,也不要害怕”,脸皮抽搐着,勉强答应。
刘远山终究是按捺不住,“胥老板,我们老爷子这能怎么治,您好歹给我们个准信。”
“是啊是啊,我们也要放个心。”
这些本来应该刘光耀亲自来给他们说,这台手术甚至都不需要这么着急......
但刘医生似乎没有还改掉做人类医生分秒必争的习惯,病人到了就带着冲进手术室,现在竟然只剩下自己在外面。
胥拂之:........
他只好说:刘医生医术非常,可以用非常规手段将病灶剥离,再用我们医院独特的技术杀死癌细胞。“
刘远山:“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但原理其实就是这个,只是他们可以丝毫不考虑人类医生需要考虑的术中危机情况和病人本身的手术指征等等而已。
刘远河再细问,胥拂之也只是笑而不语。
“那老爷子还能活多久,这次治了还会复发吗?”
胥拂之回答:“病人现在七十三岁,或许能寿终正寝,也有可能一年之后又长出了新的癌症。“他嘴角勾起:“寿数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
刘远河擦擦额角的汗,郑重点头,“懂得,我们都懂。”
双方都默认没有提及费用——
不需要胥拂之刻意提及,只要刘老爷子能顺顺利利地从病房里出来,仁善医院得到的将不仅仅是一笔天文数字。
除却豪门太太们玩闹般的产检外,仁善医院也将凭借这一场手术彻底扬名京都,届时求上门的达官显贵将数不胜数。
想必今晚上刘老爷子转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
胥拂之转身准备离开,被刘楚望叫住。
“胥老板,您看今天情况复杂,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在这里等。”刘楚望不敢说出他看见了什么,谨记着张天骄的告诫。
心底仍不住地战栗。
这个请求毫无疑问地违反了门诊楼三层的规则,违背规则的后果.......他完全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着,胥老板能念在自己是第一位大客户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胥拂之哦了一声,打量般看了刘楚望好久眼。
男人站直了身子,只觉得一股阴寒从脊柱攀升而起。
“当然可以。”胥拂之勾起嘴唇,“手术估计一个小时结束,你提前十分钟到五楼院长办公室叫我。”
刘楚望忙不迭点头,不敢再多问。
胥拂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寸一寸地看过刘家三人的脸,脸上笑意浅浅,意味深长:“千万别忘了,不然刘医生手术结束看见人这么多,会生气的。”
“好.....好的。”
刘楚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刘远河两人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了。
于是三人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看着胥拂之远去,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