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子痊愈,张家老太太转院。
第二天一早,仁善医院的挂号预约多了几倍不止。
光是张天骄都收到了曾经好些所谓的朋友的问候消息,不管开头是什么,最后一句总得绕回到胥拂之和医院还有没有号上。
张家小少爷活了这么年哪被这么的各色奇招玩着花样问候,以前那都是他两位大哥的待遇,从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为“当红新贵”,红光满面地答应过几天前去赴约,一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模样。
其余那些个什么王总李总想要亲自拜会胥拂之,被婉拒后也不恼,知道张家和仁善医院绑在一条船上,想了个办法转手送了好些名贵古玩,并没有被拒绝。
不拒绝就是同意,胥老板哪能轻易见人。
现在五楼院长办公室里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樽铜色鎏金缠枝香炉,样式不大胜在小巧,刚好放在赚钱,里面燃着的犀角香是谢家人送的。
犀角香,燃犀角以照幽【1】。
世间香料千千万,用处各不相同,但极少有香是用于鬼怪之上。
这些家族身处高位,自然能接触到平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么大一块犀角香,谢家自己的储备恐怕更多。
胥拂之轻抚香炉,好似感受不到滚烫的炉身。
一缕青烟从炉上圆孔钻出,姿态袅娜地散开,又在空气中晕染开,轨迹无处可寻,最后扩得似云似雾。
一大团香雾扑在人的脸上时,将整个面颊都氤氲成模糊的一团,随后慢慢弥漫,直到将整个房间都填满成犀角有些苦涩的香味。
作战部部长推开胡局长房门时,房间香味正浓,应该刚点燃不久。
胡莲山正在擦拭那对宣朝时期的的嵌金花瓷瓶,弓着腰,黑发里冒着几根白茬,这个角度能看清的半边脸及其普通,不像是特控局局长,更像是随处可见为生活奔走的的中年上班族。
“东西带回来了?”胡莲山没回头,声音沉稳如常。
何忠文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放在黄花梨木书案上,声音透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军方的人果然好用,我们的人都没有出手,谢明瑾自己就搞定了。”
胡莲山轻飘飘看他一眼,并没有纠正他话里的不敬。
胡局面无表情,眼神中说不出是倨傲还是些什么别的,只是那打眼望去,却始终藏着让何忠文猜不到的情绪。
也许是不敢猜。
胡莲山放下绒布,走到案前,手指触碰黑布的瞬间,书房里的温度莫名降了几度。
他一层层揭开黑布,动作越来越急。
当最后一层黑布落下,露出一本古拙册子时,胡莲山的手猛地一颤。
册子非纸非帛,封面是一种及其暗沉的皮质,光是看就能想象出类似于皮肤异样光滑的文理。
封面上用中州最古老的文字写着三个字,何忠文倒着看看不懂,但他也知道,怕是出了什么大纰漏。
因为胡莲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额角青筋跳动,抬头,眼中是压不住的惊怒:“生死簿?!怎么会是这东西!”
生死簿三字一出,何忠文脸上谄媚的笑直直裂开。
他想拿起生死簿,还没碰到就被那股冰寒的阴气冻得骨头都生疼。
何忠文惊惧地瞪着胡莲山:“胡局,您要生死簿?!”
胡莲山一拳锤在桌上,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怒斥:“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要生死簿做什么?”
胡莲山一派淡然的表情被桌上的东西毁了个稀碎,何忠文还从来没见过胡莲山如此失态的样子。
两人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生死簿,那三个字在烟雾弥漫中跳动起来,如同嘲笑两个无能为力的人类。
整个房间陷入沉默,只听得见胡莲山大声喘息的声音。
他捂住脸,挡住眼底的阴寒:“你难道就没有打开看看?”
何忠文道:“您只说了是宝器,我看这能量波动,也没差......”
胡莲山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能量波动?呵……”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那他谢明瑾呢?他谢明瑾是眼瞎了还是疯了?连冥府生死簿都认不出来?这是能随便往阳间带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胡莲山脸色又是狠狠一变。
不,不对,谢明瑾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恐怖,只这一眼,何忠文便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胡局,会不会是军部?”他胡乱叉开话题
“军部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他们懂个屁!”胡莲山胸口剧烈起伏,冷哼一声,“不过那个谢明瑾倒还算有点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