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的位置对着墙壁，应当是四楼的电梯间。

在电梯里都能听见不远处说话的声音，这份烟火人气却没有给齐芳流丝毫安慰。

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对着电梯门外用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的规则。

每条规则只占一行，用的大白话。

三行为一轮，每轮持续五秒，时间卡得刚刚好，哪怕是阅读速度很慢的人都能恰好看完。

贴心得简直不像一个鬼域。

鬼域，又是一个鬼域。

齐芳流终是绝望地闭了闭眼，而他身后，林拓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

“所以，是嵌套的鬼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从进入这个医院开始，他们经历了三个区域。

医院一层，医院电梯以及医院四层。

一层因为钱盼盼的原因没有规则，电梯的规则已经告知了他们，而现在他们所处的四楼，更是和前面两个区域所给出的信息风马牛不相及。

齐芳流牙齿打颤，眼眶发红。

两个区域，出自两个截然不同的厉鬼。

错了，他们都想错了。

最开始以为这个医院所有规则都出自同一个厉鬼的手，其余的厉鬼都只是那个最强的附庸，是他的伥鬼。

他们简直错得离谱。

这里的每一个厉鬼都是拥有自己独立的领域，每个区域都是不同的规则。

医院有五层，电梯自称一域，除掉钱盼盼的一楼，这个医院至少会有五个截然不同的鬼域！

齐芳流眼前一黑。

齐芳流突然明白了到为什么这个任务的内容只让潜伏不让拔除。

因为同时对付五个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陷入失智狂化状态的B级厉鬼，这和寻死没有丝毫区别。

还有那个异常的保安、钱盼盼给出的信息......

从进医院起所有的信息全部揉成了一团塞进脑海，把齐芳流打了个措手不及，她麻木地跟着何靖走，连自己什么时候到了病房都不知道。

自从张天骄的祖母住到了四楼之后，张天骄又辟了几个房间来接待一些前来看诊但又不能回去的病人。

但需要留院的病人只是少数，现在这几个房间都空着，刚好便宜了三人。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齐芳流问，“你经历过嵌套鬼域？”

何靖慢悠慢悠给自己接水，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如果知道这个鬼域本身是S级，那么这里面发生多么离奇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但他显然不可能告诉齐芳流真正的原因。

眼睛盯着逐渐满溢的纸杯，何靖脸色如常，待最后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收回手，随着动作漾出一丁点落在了下面的塑料水槽中。

他回答：“我只是个新人，当然没有经历过。”

不等齐芳流接话，他微微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只是会用脑子思考而已。”

齐芳流怎么听他这句话怎么不对劲，干脆直直看着他，“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何靖勾唇：“我可没有。”

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气息弥漫开，林拓暗叫不好。

一个茅山小公主，一个是特控局太子爷，两个天龙人哪一个都不好惹。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他连忙出声：“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拌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

“是，完成任务才是最要紧的。”齐芳流勉强回应，阴着脸，“现在我们已经住进来了，下一步要怎么办？”

下一步怎么做，真是好问题。

林拓挠挠头：“我们应该只需要将仁善医院内部的情况带出去就行了吧。”

特控局主要和各种异域以及非人类打交道，低级鬼域的域主没法交流，只需要弄清鬼域规则就行。

“这么说......”齐芳流脸色很怪异，“我们其实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那些规则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他们坐着电梯每一层停留一下，记下来带出去，这任务就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林拓不敢相信。

何靖冷笑：“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除了交接情报还要潜伏一周，还有，”他指了指头顶，“五楼是院长办公室的楼层，这一层恐怕最难查。”

“钱盼盼和保安都提到过院长，保安不一定是好人，但是钱盼盼口中的人类院长一定是真的。”

“而且，保安说院长和老板会出几天远门的时候钱盼盼没有提醒我们，那就说明他说的是真话，未来的一周确实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没有一点漏洞。

何靖看着陷入沉思的齐芳流，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可没说一点假话。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东西极大可能就在五楼，他们三人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

至于齐芳流和林拓能不能顺利将五楼的规则带出去，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新人而已，他又怎么会知道,给齐芳流和林拓五楼信息的保安是并肩神明的S级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