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魏池单手撑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翻动书页。这个时间点本该睡觉的，只是傍晚沈凌容过来给自己送了一盘糕点，让他不得不坐在这里消磨时间。

那盘点心确实不错，不知不觉竟吃完了一整盘。起初只觉得满足，待饮过几盏清茶后，胃部渐渐发胀，隐隐泛起抽痛。一躺下，那不适便愈发明显，只得又起身坐着，只能坐在这消磨着长夜。

现在腹中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又涨又烫。他微微蹙眉，只当这是自己贪嘴导致，便也不在意，静等这份不适感消退。好在白天时依依给他渡了那些灵气，他现在并不觉得疲惫。

长夜漫漫，他虽手里翻着书，但意识已经开始神游。

其实在时依依给他渡灵气之前，他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他依稀听见床边有人走动着，讨论着，期间他感觉到有人扶起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熟悉的灵气顺着背部传入四肢骸骨，很快便清除了他身上的疲惫感。他正沉醉在着熨帖的暖意中，支撑腰背的力道骤然抽离，整个人失重般向后跌去。后脑勺撞上绵软胸口的瞬间，混合着少女倒抽的凉气。

他心里咯噔一声，本能想睁开眼，茉莉香突然浓烈起来，带着体温的芬芳钻入鼻腔。安抚着他紧绷的身躯。

他慢慢放松下来，静静地听身后的女子衣料的摩擦声，然后是一阵低语。空气安静了好一会，突然睫毛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那温润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窝，如春风掠过湖面，激起细微的战栗。指腹在眉骨处稍作停留，又缓缓滑向鼻尖，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下，却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了衣料，虽闭着眼，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视线正灼灼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透过薄薄的眼皮，窥探他竭力压制的慌乱。

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如擂鼓般震耳欲聋。那急促的韵律顺着血液流淌，最终汇聚在他的胸腔里，与他沉寂已久的心跳重叠、纠缠，直至分不清彼此。

“砰、砰、砰——”

黑暗被彻底搅乱，他的睫毛不受控地颤了颤，像是濒临崩溃的防线。而她的指尖，却在这时轻轻点上了他的唇。

一下。

两下。

三下。

如蜻蜓点水，却比火焰更灼人。他的呼吸骤然乱了，喉结滚动，唇瓣不自觉地微启，像是无声的邀请。她的指腹却坏心眼地在他下唇轻轻一蹭，随即又游离开，在他绷紧的神经上反复撩拨。

肌肤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让他脊背发麻。他试图稳住呼吸，可她的指尖毫无章法，时而轻抚，时而按压，甚至在他最不经意的瞬间，用指甲轻轻刮，彻底搅乱了他的节奏。

他控制不住喘着粗气，只听见木床架发出"吱呀"轻响，空气骤然凝滞。

她的动作停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微微睁大的眼睛，泛红的耳尖，以及那因慌乱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只迷恋的蝴蝶，终究是被他惊扰了。

他倏然睁眼，正对上少女慌乱躲闪的眸光。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仰，却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了挣，衣料摩挲间带起一阵窸窣轻响。

那双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与他对视，浓密的睫毛扑闪得厉害，连带着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他忽然起了挑逗的心思，说是挑逗，其实他也抱着别样的心思。

“你刚刚摸我了！”

面前的少女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般炸起毛，虽然耳朵红的滴血，但还要强撑着扬起下巴，承认了自己的行为，还将他比作路边的野猫。

他现在确实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遇见了一小心拿了他东西的兔子，于是只能跟在这只兔子身边，偷偷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现在这只兔子又蠢又笨，明明自己都颤颤巍巍的，却总想分他半根胡萝卜。

不知坐了多久，他合上手中的书，走到了床边。

第二日晌午，时依依支着下巴打量坐在对面的魏池。天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正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眼下淡淡的青黑衬得愈发明显。

他本就生得冷白，此刻那抹倦色便如同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墨痕，平添几分病态的脆弱。

“你......”她捏着筷子夹起面前的排骨放进碗里，“昨夜没睡好吗？”

魏池执筷的手顿了顿，玉白的腕骨从宽袖中滑出一截，他唇线轻轻一抿，从鼻腔里哼出个含糊的应答。

“昨晚干嘛去了？”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夹起碗里肉送嘴边。

“没干嘛。”

“奥。”她伸手又夹一块鱼放进碗里，“那你熬夜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