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有侍卫匆匆匆来报,说娘娘爬上了树不肯下来。他听到这话也不觉得吃惊,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但还是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他走过去发现合欢一个人闭着眼睛悠闲地靠着树干坐在一处树枝上。她穿着粉色的衣裳,几乎跟满树的桃花融为一体。她的样子很是悠闲,底下却围了一整圈的侍卫,李嬷嬷正焦急地在树下打转。
他打量了一下,合欢坐着的位置离地有两个她那么高,难为她爬上去。
嬷嬷看见他来,跟看见救星一样,急急地说着“娘娘非要爬上去,还不肯下来,这要是又摔了可怎么办?上回就是从那里摔下来的。”
宴归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嬷嬷个安抚我的眼神,让她去忙别的。李嬷嬷是母亲娘家带来都人,一手带大了母亲,也带大了他。他对李嬷嬷一向也很尊敬。
“你在上面干什么?”他抬起头地问道。
合欢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听鸟叫。”合欢回答。
“在下面也可以听,下来吧。”宴归像哄孩子般劝着。
“不一样,这里听更好听,还有花香。”合欢这回连眼睛都不睁开了。
宴归突然间哑了口,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正想转身就走,突然想起来她那只还好全的腿,又回过了身,屏退了侍卫,一个人站在树下。
宴归站了一会,合欢依然没有理她,他也无计可施。只好也闭上眼睛,学着她听鸟叫。
一派的安静中,他听见了清脆的喳喳鸟鸣,清风裹着些花香吹过来,几片花瓣轻轻拂过脸和手背,他觉得内心无比的平静。
他甚至不记得,他上次这样听见鸟鸣是什么时候了。
宴归从小也喜欢花鸟鱼虫,可是父亲不喜欢,也不让他喜欢。每每看到他在养花逗鸟,都要斥责他。随着他年岁渐长,父亲对他越发严苛。所以他总是不敢说自己喜欢些什么,不喜欢些什么。
他记得十岁那年,他突然迷上了牡丹,偷偷在院里种了许多。为了养好院里的牡丹,他耗费了许多心血。结果父亲知道后当着他的面拔了整片牡丹。告诉他,他以后是要为君的人,不该为这些琐事劳心费力,他一个人在夜里哭了一会,后来他再没有看过院子里的花草。
此刻,他站在这里听着鸟鸣,听着风声,他依然觉得有愧疚感。可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平静和快乐。
宴归想起他刚刚回来之前,林谋对他说的话。“带上离国公主。”
他知道,林谋特意说明她是离国公主,自然有他的意图。宴归那时没有答应。
可是现在,宴归却在心里答应了。无论如何,就当带她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你下来,我明日带你去城外走走。”
“真的?”树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声音里都是惊喜。
“真的,我从来不说假话。”
他抬头看向上面那个融入粉色的花中的粉色身影,心中觉得有些欢喜,却仍然保持着面上平静的样子。
然后他走近了一些,怕合欢摔下来,但合欢却让他走开一些。他就这样,站在树干旁,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异常灵活的爬下了树,不一会功夫就站在了他面前。她开心地说自己要去准备准备,就蹦着走开了。
看来是他想多了,合欢的腿应该是好全了。
他看着她雀跃的身影,笑了笑,而后转身走了。明明只是例行公事外出,他却突然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