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着,这汤似乎有些凉了,我再去热一下。”合欢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想先出去再说。
“无妨,我觉得今日天暖,想吃些凉的的,拿来吧。”宴归说道,带着笑看着她。
合欢一时不知所措,只好端着汤碗走向他们,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陵游似乎看出了什么,使劲朝她挤弄着眼,似乎想让她出去。
突然,她灵机一动,手一滑,汤碗摔在地上,汤撒了一地。她急忙赔罪,并说马上再去拿一碗。
宴归没有出声,合欢悄悄抬起头看来一眼,却看见他依然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陵游也是摇着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你们兄妹俩果然很像,说吧,你这碗汤里下了什么药,让我暴毙还是慢慢死?”
陵游原本看热闹,一听到太子说兄妹二字,瞬间慌了神,他们刚刚可没提到这些!若太子知道他们是兄妹,岂不是也知道合欢不是公主?
“咚!”兄妹两人齐齐跪在了地上。陵游正准备开口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两个女子急切地走了进来。
“今日的书房还真是热闹。”晏归在心里不由地感叹了一番。
进来的两个女子,为首的妇人看着年纪大一些,但是保养得宜,显得年轻。她眉眼弯弯笑着,脸颊圆润,看着很是和气。而她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则完全不同。年轻女子脸型小巧,五官精致,低垂的眉眼和淡漠的神情似乎给她周身加了一层寒冰。她个子也高,挺直了腰背站在那里,更让人觉得不敢靠近。
那妇人一进门看着撒了一地的甜汤,跪在地上的两人,急急地走到晏归面前。她正想开口,却突然瞥见了合欢的脸。她脑海里也闪过这样一张脸,只是不同于眼前的姑娘满眼的疑惑和惊恐,她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总是笑地明媚。她一时有些失神。
合欢匆匆瞥了一眼来人,见是生人,只好低下头。宴归一时也没想到他母亲怎么这会冲进他书房,盯着眼前的局面,脑子里还没从“她果然下毒了的”震惊中缓过来,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置。
一时,屋内站着的几个人各有所思,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跪着的两个人交换了眼色,也不敢轻举妄动。这突然的安静中,合欢觉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嘭!”窗户关上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众人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小团黑色的东西从窗户跳进书房,撞掉了撑着窗户的竹节。那团黑色的东西悠哉悠哉地走了几步,此刻正趴在地上嗅着地上的甜汤。
是芝麻!
合欢心里一紧,突然直起身子,想要拦住那只黑猫,但陵游狠狠抓住了她的手,她挣扎了一会,只好不做声地弯下腰低下了头。
黑猫开始舔地上的甜汤,它每吃一口,合欢的心就沉了几分。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怎么突然来了?”。宴归缓过神来,先开了口。
晏归的母亲,李皇后笑着握住他的手说道,“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来看看你。”她又低头看了眼那个正愣愣盯着黑猫的女子,问道,“这是谁,两个人跪在地上做什么?”
合欢依然盯着黑猫,陵游抬头看了眼宴归,没有出声。
“咳,这,这是大夫来送吃的,不小心打翻了碗,太子妃在为他求情。”宴归都惊讶自己能编出这个话。
“是,臣知罪,惊犯了殿下和娘娘,皇后娘娘恕罪。”陵游赶紧接话。他在暗地里努力拽了拽合欢的手,想让她说句话,可是她却死死地盯着黑猫。
合欢原本打算豁出去了,先把芝麻救下来了。那甜汤里她下了药,人吃了不致死,但她不知道猫吃了会怎么样。这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猫,不能让它白白送死。可是陵游拦住了她,加之她听见说来的人是皇后,更不敢动弹了。
她觉得一颗心都被纠住了不能动弹。她不知道哥哥和晏归谈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皇后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哥哥的性命去赌。可是,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芝麻死。
她听见晏归和皇后在说着些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睁着双越来越红的眼睛,看着芝麻。在芝麻舔到第九口时,她下定了决心站起了身。管他什么太子还是皇后,管他以后命运如何,若是现在不救下这只猫,她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她几步冲向黑猫,抱住黑猫,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