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归着手准备娶侧妃开始,林谋就格外忙碌,根据新得到的消息,在调整着军中布防。他已经有好些时日没去医馆了,许大夫还为宴归娶亲的事生他气,还没来得及去开解呢。“唉,一定得狠狠诈阿宴一笔。”他自言自语道。
那个陆生财确实是个能人,对离国军事布防,对离国的国主和梁王行事作风都了如指掌。虽说如此这般靠着个奸细不太厚道,但战场上不就是尔虞我诈吗。况且,陆生财人如其名,为财为利,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公子,有人找。”
“不见不见,没见我忙着吗。”侍卫来通报,林谋头都没抬就让把人打发走。
“公子,这是那人留下的东西,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上。”侍卫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
林谋隐隐闻到一股药香,让他几日埋头苦干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明朗了许多。他心头一震,立马抬起头看着侍卫手里的东西。
“来人有说姓名吗?”
“他只说他姓许,听说公子没空,把东西交给我就走了。”
林谋只听到个许字,就夺过侍卫手里的东西往外跑去,留下个侍卫看着他的背影呆在原地。
果然是许大夫。
林谋才出府门没几步就在林府旁边的一个河道旁见到了陵游,他在一棵柳树下盯着叶子发呆。林谋喊了句许大夫,他转过身看向林谋,眼神里满是欣喜。不过这欣喜只是一会,他的脸色又如寻常一样平静淡漠。
正是傍晚时分,陵游背后的天空布满了橙黄的云彩,柔和的亮光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了旁边的河面上。风吹动了他身旁的垂柳,吹动了他的头发。他就站在那里,带着他一贯内敛和一些不易察觉的欣喜,看着迎面走来的林谋。
林谋觉得自己是在痴迷这副场景,恨不得每一步都慢一些又恨不得每一步快一些走到他身边。
“许大夫。”林谋终于走到陵游面前,看着他,却一下哑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陵游一眼看见他手里的药囊,林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药囊是送我的吗?感谢许大夫了。”林谋又恢复了以往那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快地说道。
“是,天气开始炎热,蚊虫多,林公子若不嫌弃,佩戴着可驱蚊虫。”陵游低着头答道,语气和他往常一样平静。
“好,我定会戴着。劳烦许大夫还跑一趟。看来我带许大夫逛遍这边城的心没有白费啊。”林谋说完,还悄悄瞥了一眼对方。但陵游依然面色平静没说什么。
“我要走了。”陵游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来是想劳烦你给合欢送一封信”,他边说边呈上了手里的书信。
“不麻烦不麻烦,小事一桩,我一定送到。”林谋笑着接过了信件。
突然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什么。
“那我送你回去。”林谋以为他要准备回医馆了,准备动身相送,却看见凌陵游依然站在原地。
“我要回离国了。”陵游抬起头看着他,正对上林谋瞪大的眼睛。
“我本就是为欢欢来的,眼下她平安,我也该回去了,家中还有父母亲要照看。”陵游解释道。
林谋忽然觉得有些慌乱,手上抓紧了香囊。吞吐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问他,“父母亲身体康健吗?”
陵游轻笑了一声说,“父亲本就是大夫,他们定然无恙。”
林谋碎碎念着“那就好那就好。”
陵游却像突然想起什么,把林谋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林谋一头雾水,握着个香囊更不知如何举止。
“母亲总是说我这样的人难有朋友。我细细想了一番,我和林公子也算是朋友了。若母亲能见到你,她一定会喜欢你的。你们的性子有些相像。”陵游认真说着。
林谋从未想过也从未通过陵游会跟他说这些话,一时间有些惊讶,竟不知道如何回话。
“我一向不善言辞,但是心里感激林公子这段时日的照顾,能有公子这个朋友我此行也算值得。忘公子保重,山长水远,重逢可期。”
凌陵游面对着林谋,鞠躬行了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