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看着晏归就要喝进甜汤时,不能动弹,前额冒汗,睁大双眼,眼泪几乎都要奔涌而出。但只是在这一瞬,他瞥见了案上的文书,那堆成几叠的文书和打开的一张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她惊呼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伸手打翻了晏归手里的碗。陶制的碗摔在地上,一声刺耳的碎裂声让她回过了神。
合欢什么都没说,踉跄着走出了书房。
晏归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离去,看着她的身影渐渐隐在院中。他知道,他们之间就像这样,终究走远了。
合欢回到房里又枯坐了许久后就打算出去,却在府门口被拦住了,侍卫说,“殿下有令,太子妃不得出府。”合欢说让侍卫去找许大夫,侍卫却说,“殿下有令,许大夫不许再进府。”合欢失魂落魄地回了房,百思不得其解。
到晚上夜深了,合欢打算悄悄出去时,就碰到了正悄悄进来的陵游。陵游看到合欢,打量了一圈屋子,确认没人后拉着合欢就往外走。合欢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宴归所在的院子的方向,顺从地跟着走了。只是,两人刚走到墙边就被一群人发现拦住了,晏归和林谋也在。
陵游冷静又带着些不屑地对晏归说道,“太子殿下,我们在秦国为孩童们治病时说好了的,等事情了解,我带欢欢离开。现在我要带她走。”
“你现在不能带她走。”晏归的语气也很冷静。
“为何?”
“她是太子妃,入了府就是我的人,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吗,那我秦国的威严往哪放?”晏归似乎有些凶狠,语气也很是严肃。林谋不由得望了他一眼,他一贯不会拿威严这种东西说事的,而今这般装出个威严的样子,林谋却知道他是没有底气了,甚至是有些害怕了。
“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欢欢在府里无人管顾几乎病死时怎么不说是你的人?”陵游气愤又嘲笑地说道。说着就带着愣在一旁的合欢就要往前走,侍卫们一拥而上围住了他们。
林谋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家有话好说,都是一家人,不必伤了和气。”并不动声色地让侍卫退下了。
合欢只是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听到晏归说自己是他的人时,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晏归。她不由地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和衣躺在地上的样子。继而又想到两个人在萤火虫下的亲吻,想到爹娘满身的血,想到那把带着花纹的剑。百感交集,合欢差点没站稳。
一行人僵持了许久,晏归和陵游怒目相对,林谋看着两人的样子,杵在一旁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听到一个平静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你放我走吧。”合欢说道。几人都惊讶地望向合欢,只是晏归的眼神里,满是心痛。
“我是不会让你走的。”晏归看着合欢,似是在回答他。“众侍卫听令,送娘娘回屋,也送许大夫出去!”晏归背过身,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