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得叫我姐。”
“嘎?”张正德摇扇的手一停,“你让我叫你姐?”
凌华淡定点头,“叫凌姐就行。”
张正德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向明恪道:“三哥,她让我叫她姐。”
明恪端起茶盏抿了抿,“有何不可?”
张正德今天被打击得太多了,听到明恪这话只是麻木地转过脸。
“好了,不逗你了。”凌华乐不可支,小屁孩就是好玩,“骗过徐华,一是先声夺人,二是出其不意。”
张正德听得入神,也不计较凌华先前逗弄他,追问道:“快具体说说。”
“所谓先声夺人,自然要用旁的吸引徐华的注意力。所以我事先向明恪询问了你家的情况,扮作你姨母家表姐,引得徐华和我打机锋。”
张正德腹诽,你扮谁不好扮我姐,我姐夫就在旁边坐着呢。
“出其不意呢,一则是指灯下黑,徐华肯定最相信他眼睛看到的,可是他又怎么能相信明恪会大大方方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二则,徐华、你和明恪,你们出身权贵,是不会把侍婢之流放入眼里的。徐华不会去关注一个侍女,他也绝想不到明恪会甘愿扮作一个侍女。”
张正德觉得凌华确实骗术了得,自己当初被她骗实在情有可原,只是好像哪里不对,“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什么叫‘不把侍婢之流放入眼里’,我可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从没有把奴婢当物件的想法。”
“可你就是看不到他们,不然刚才你不就发现侍女是明恪假扮的了?”
张正德语塞,但还在嘴硬,“我……我这不是没注意嘛……”
凌华也不再和他争辩,“是是是,是你没注意。”
张正德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走得太慢了,我得让他们走快些。”说完跳下马车去了。
凌华掀开车帘,对随行在马车一侧的香荷招招手。
香荷靠过去道:“姑娘有何吩咐?”
“刚徐华是不是踹你了?你去找张家的医师看看,就说是我说的。”
香荷一怔,“姑娘我没事的,只是些皮外伤。”
“乖,听我的,让你去就去。”
香荷垂下头,飞快眨了眨眼,“好,我这就去。”
凌华坐回车内,捻了块糕点吃起来。
明恪另唤了壶清水,坐到凌华身边,给倒了盏水。
凌华刚好吃完糕点,接过水盏喝起来,“你怎么不说话?”
明恪想到凌华对张正德说的那番话,不由问道:“你可是觉得我有些冷漠?”
凌华摇摇头,“人是环境动物,你的成长环境就是如此,干什么说得好像是自己的错。”
“可是你跟我们,不,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在你眼里,我、正德和香荷,好像都是一样的人,没什么不同。这样的你既让我放松欢喜,又让我偶有忧虑——总觉得你身无挂碍,随时可能离我而去。”
凌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少年,你这是享受了爱情的甜,也尝到了它的酸啊。
凌华决定尽好女朋友的责任,好好安一下男朋友的心,“你放心,我决不会轻易离开你的。”
明恪粲然一笑,“如今危机未除,我有些患得患失了。等我们回京就好了。”他伸手抱住凌华,抓住他生命里的花儿。
凌华被明恪的笑晃花了眼,满脑子的精明只来得及打个旋儿就沉了底,唯剩下“这辈子就他了吧”的甜蜜幻想。
只是爱情的苦,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这是此时的凌华和明恪,都体悟不到的道理。
***
凌华一行人走了五日,终于到达京城。
众人都松了口气,进入京城意味着安全得到保障。
张正德被张家派来的人叫了回去。明恪将凌华送到别院,留下足够的人手后立刻进了宫。
明恪的别院位于中正街,离皇城极近,是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别院虽只是个五进的院子,但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凌华看得眼也不眨,惊叹于明恪的家世,向香荷偷偷打听,“明恪是勋贵子弟?”
香荷摇头道:“主子不让我说。”
“国公?侯爵?跟徐华他们家那个承恩侯比,谁大谁小?”
香荷一脸为难道:“姑娘别问了,主子吩咐了要亲自告诉姑娘的。”
凌华本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放在心上,转瞬就被院内风景吸引了注意力。
香荷松了口气,引着凌华进了后院。
后院两个大丫鬟领着一众小丫鬟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