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竟蹭了半天也没蹭干净,索性不管了。“黄彪住哪户?”
风朗道:“505。不过,他这会儿不在,送外卖去了。按照往日习惯,忙过早饭点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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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送外卖?他是停职,不是停薪吧?”对黄彪的调查,并没有涉及他的薪资方面,但,一个支队长,怎么着养活自己也不成问题。
何竟出身富贵人家,吃过最苦的日子,就是和江夺住学校对面的居民楼。那条件可比这个地方好上太多。
他盯着鞋底那抹碍眼的黄褐色,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谓的“吃苦”,更像是一场无忧无虑的过家家。
这时,风朗接话道:“是因为欠了不少外债。”
“外债?”
“对,黄彪执行公务时对一些弱势群体的损坏赔偿,大部分会自掏腰包。”
阿原在一旁抱着胳膊,淡淡道:“一个活在体系里,却总想凭良心办事的人。他那点工资,怎么够填这个无底洞?”
“不是可以申请单位报销?”他记得当时江夺损坏五院的东西,黄彪也说过记他账上,等单位报销。
这时,风朗补充道:“理论上是可以报销,但是,申请手续繁琐,层层递交上去,有点毛病还要打回重新补充材料。就算最后通过了,申请支付,又要层层审批。不经历个几个月,到不了他手上。“
阿原嗤笑一声:“几个月?那还是快的。归根结底,上面划下来的经费就那么多,每个支队都盯着。他黄彪一个人报销得比谁都勤快,等于是在动整个集体的蛋糕。你觉得,谁会喜欢一个总给自己部门‘超支’的手下?”
何竟对他们这些审批流程不是很熟悉的人,听完也是咂舌,这......让一个几十岁的老警察送外卖过日子,有点讽刺。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太久,上午九点多,有个人穿着黄色厚实冬装,戴着头盔,骑着一辆电动车从远处骑来。
那人见到他们一行人,也没诧异,从容地将电车停到楼下,拔了钥匙上了锁,走到他们面前,扯下头盔,哈出一大口白气。
他抬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这才伸过来,道:“何先生,好久不见。”
何竟与他握了握手,“黄警官好久不见。”
何竟与黄彪二人走进了单元门,楼道狭窄,一面墙壁陈年污垢油光锃亮,和台阶上的鸡屎混合出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气味,何竟紧闭呼吸,一口气爬到五楼进入房间,才敢急促地呼吸起来。
“进来吧。家里比较乱,你随便坐。”
何竟难以置信地打量这个独居中年alpha的房间,这起止是比较乱,简直无法下脚好不好。
沙发上堆满了各种衣服,地上各种纸张、快餐盒、臭袜子......。
何竟走到垫脚走到客厅电视柜那里一个马扎子,挣扎许久,最终屁股还是没坐下去。
黄彪却毫无察觉,自顾自从厨房拿出来一个碗,将他带回来的早餐倒进去,席地坐在茶几上,吸吸呼呼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黄彪将饭碗随便一推,道:“何先生是不准备让人监视我了?”
他这么说,何竟丝毫没有监事人被抓包的尴尬,最终,他一咬牙,还是坐上了那个挂着一只袜子的马扎子。
“黄警官,我这次来,是来报案的。”
说完,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出乎意外,黄彪没接,“我现在是停职查看,何先生报案也应该去警察局,而不是来找我。”
何竟将资料还是放到了桌子上,“黄警官何不先看看再说?我带着诚意来的。”
黄彪沉默很久,眼睛一直看着文件袋。
何竟趁机又添柴道:“银市alpha信息素委员会私下参与贩卖、移植腺体,这么个大案,黄警官一定会感兴趣。”
“没用。”黄彪用力抹了把脸,手掌摩擦胡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眼神恼怒,那恼怒更像是对自身无力的痛恨,
“ 上次的案子,证据比你这还厚!结果怎么样?还不是石沉大海,连个响动都听不见?我赌上了前途,换来一个停职查看。何先生,你的诚意,值不了那么大的价。”
“这次不一样。”何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认真道:“楼下和我一起来的是Z市最大的保全公司老板,同时也是帝国屈指可数的射击、越野俱乐部幕后老板。最近跟着你的全部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实力如何,想必你也领教过了。这些,以后你可以随意支使。还有,关于资金,你花多少我给多少,管够。”
“黄警官觉得这个诚意如何?”
“为什么?”黄彪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算计了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当然,我们都是合法公民,警民一心,我只是在做一个公民应尽的职责。何况,如果这次能破获腺体买卖走私案,黄警官.......”他话音一顿,环顾四周,笑道:“何况,如果这次能破获腺体买卖走私案,黄警官……”他话音一顿,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黄彪空荡荡的腰间,轻声道:
“说不定,还能把属于你的那枚警徽和佩枪,堂堂正正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