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竟盯着那张合成的宝宝照片,一股勇气莫名涌上心头。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江夺,刚才袭击我们的人……是能康。”
江夺滑动平板的手指一顿,随即抬眼笑了笑:“哥现在才打算告诉我?”
“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啊。”江夺语气轻松,“不过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难猜是谁吧?”
何竟一时语塞,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唉,其实我不是有意瞒你。”何竟叹了口气,“你现在正是治疗的关键时期,偏偏冒出这种乱子……”
“哥,你多虑了。”江夺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笃定,“能康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你忘了,我是在精神病院和军阀手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这点小事刺|激不到我。”
说完,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
“所以,何竟哥,别把我当成那些娇滴滴的Omega。”
“我不弱的。”
“好吧。”何竟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样,我把我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你。等我们落地,我打算把能康的行踪透露给任锦绣,让她带他回帝国。他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撞得太重,本来断腿就没好,这次…很可能要瘫痪了。”
他说着,语气里不免带上一丝唏嘘。两人从小闹到大,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江夺安静地听完,随手将平板丢到一旁,歪着头,状似无意地问:“哥哥,你好像对能康,总是格外宽容一些。”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清澈地看向何竟,轻轻吐出几个字:
“是因为,他和你的信息素契合度,有90%吗?”
“你听谁说的!”何竟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他怎么会忘了,身边这位的妒性,可比能康要可怕得多。
“所以,是真的了?”江夺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信息素锲合度90%,如果二人结婚,那么他们绝对会是非常非常恩爱、夫妻生活非常合拍的一对。
反观他和何竟,两个A,锲合度0%,等他完全转化成omega,又能保证锲合度高于90%吗?
见江夺面色冷了下来,何竟立刻解释道:“……那都是过去式了。”他强行镇定下来,伸手想去搂人,“信息素契合度这玩意儿早就过时了,谁还信这个?你看,咱俩还都是Alpha呢,我不还是被你的信息素迷得不行。”
这话他说得着实没底气。因为江夺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对能康一再容忍、甚至此刻还会感到唏嘘的那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原因。
而能康这么多年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折腾他,倚仗的,也正是这一点。
何竟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也因此,完美错过了江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刺骨的森寒。
飞机十二小时后平稳降落在E国琥珀堡的私人停机坪。
银发一丝不苟的大管家维克多率领侍从静立恭候。出乎意料的是,他身旁还守着几名手持长筒摄像机的记者。
何竟紧握了一下江夺的手,“别担心,一切都在计划内。”
“嗯。”江夺回握住他,两人一同缓步走下舷梯。
“维克多叔叔。”何竟与他亲切握手。
“何竟少爷。”维克多管家回礼,随即向前一步,向江夺行了一个标准的欢迎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奥尔洛夫公爵阁下,欢迎回家。”
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称呼让江夺微微一怔,计划里可没有当着记者的面直接宣告爵位这一项。继承手续尚未走完,如此大张旗鼓,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他迅速敛起心神,颔首与对方握手:“感谢您的迎接,维克多先生。”
这一幕被闪烁的镜头精准捕获。
前往古堡的车上,何竟凑到江夺耳边,低声笑道:“维克多叔叔是首席管家,也是家族仪轨的守护者,做事有时比较老派……熟悉后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幽默的可爱老头。”
“记者也是你特意安排的?”江夺看向他,“不是说好等手续全部办完再正式公布吗?”
“原计划是这样。”何竟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但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地想偷拍,不如我们自己主动爆料,把话语权抓在手里。再说,这个公爵头衔,早两天喊晚两天喊,又有什么分别?”
他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骤然亮起,Kevin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何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立刻坐直身体按下接听键,沉声问道:
“情况如何?”
整个通话过程,何竟眉头一直紧蹙,到了最后,直接是咬牙切齿,“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
“能康死了!”
“死了?!”
江夺眼皮一跳,随即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何竟的手,轻轻道:“你、很难过?”
何竟只觉得眼底发酸,十几个小时前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现在突然死了,他难免不动容。
“他......算了,等会儿到了城堡,你先和维克多还有随行记者逛逛,我先处理这件事。”
江夺乖巧点头,“好啊。”
他缓缓转动头,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城堡大门,刚才的担忧、从容和乖巧一秒退却。他轻轻牵动唇角,眼底只剩一点冷冷的光。
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