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害羞。”韩暖语气温和,“我现在是你唯一的长辈,来关心我的外甥,天经地义。”
何竟适时端来一杯水,韩暖接过道了谢,抿了一口后,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何竟,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能麻烦你换一杯吗?柠檬水或者茶都可以。”
他随即解释道:“躺了太久,如今能自由饮食了,就总想尝试口味重些的东西”
“不麻烦,冰箱里正好有柠檬,我这就去切。”何竟接过杯子。
江夺目送何竟走进房间,等收回目光,他开口道:“舅舅支开何竟哥,是想说些什么?”
韩暖抿抿唇:“我要回国了。”
“最近?”
“嗯。人工智能腺体实验已经完成,我必须和张医生他们回国。你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
江夺懒洋洋道:“何竟哥对我很好,没什么不放心的。”
韩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说的是......”
“舅舅!”江夺倏然打断,“我们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已经很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韩暖叹了口气,眼底情绪复杂:“我明白。我也真心感激何竟。正因如此,邹凯才会答应何星河,去G国红河军阀那里做卧底……算是替我们还这份情。”
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何竟的身影,顺势收住了话头。
何竟递给韩暖一杯柠檬水,也给江夺递过来一杯,顺势坐在他身边:“在聊什么?”
江夺喝了口水:“舅舅要回国了。”
“回去?这么快?”
“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接下来是阿列克谢博士、Aaron博士和张医生他们开始准备论文和实验数据的事。”
何竟想了想,诚恳地说:“我去和Aaron他们商量一下?你能不能等两个月再走?江夺就快生了,你是他唯一的亲人,有你在场,他肯定能安心很多。”
谁知,江夺却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哥哥,这不是Aaron能决定的。这是帝国和M国的联合项目,日程很严格,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打乱。”
何竟闻言,知道此事没有转圜余地,便不再坚持,只伸手轻轻握了握江夺的手,表示理解。
几日后,韩暖如期搭乘专机返回帝国。
与此同时,一则轰动全球的消息由帝国与M国外交部同步发布:两国联合研发的“人工智能腺体”已取得成功,将彻底解决腺体缺失或严重受损者的生存困境。此举被誉为本世纪人类医学史上最重大的突破之一。
作为这项技术的首位受益者,韩暖被帝国纳入最高级别的保护,其形象以马赛克处理,出现在一部名为《人工腺体革命》的六十分钟纪录片中。
何竟和江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何竟指着电视里的韩暖,“马赛克打成这样,你说邹凯要是看电视,能认出来是你舅舅吗?”
“会。”
“也对,毕竟爱了几十年。不看脸,只看一根头发丝也能认出来吧。”
江夺笑着揉他头发,“来来来,我看看我只看头发丝,能认出来你不。”
何竟将脑袋轻轻放他肚皮上,“别人我不知道,要是你,我肯定能认出来。唉,你说,你这个会不会也会拍成纪录片?”他想到此,突然就有些不适应起来,
“不行!我不能让你在外面露脸,我去找Aaron。”
说完,他立刻起身要去找Aaron。江夺下意识想拉住他,可手刚抬起,一股锥心的剧痛猛地从腹中炸开!
“唔……”
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哼。
何竟闻声猛地回头,就见江夺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怎么了?!”
他扑回江夺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何竟的目光凝固了。
江夺身下,亚麻色的沙发面料正被一股迅速扩大的暗红血渍浸透。
“江……江夺!”
何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重复他的名字。
“哥哥,别慌……”
江夺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按紧急呼救铃!”
这句话像一道指令劈开了何竟的恐慌。他猛地站起,双腿却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随即踉跄着冲向玄关,一掌狠狠拍在红色的紧急呼救铃上。
刺耳的铃声刚落,不过几秒房门便被猛地推开,时刻待命的医疗小组推着担架车冲了进来。几人训练有素地将江夺转移至担架,迅速推向走廊。
何竟像失了魂一样紧跟在旁,语无伦次地抓住一个医生的手臂:“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流这么多血?他会不会……会不会……”那个“死”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江夺!江夺!”他看着江夺因剧痛而蜷缩的身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夺想开口说“别怕”,可剧烈的疼痛夺夺取了他全部力气,只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