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走到何竟面前,用力抱了抱他发颤的肩膀。“别怕,都过去了。Aaron说的‘危险期’只是术后观察的例行程序,不代表情况危险。”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他们?”
阿列克谢看着儿子写满渴望与不安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来我得破个例,去做件我最不擅长的事了-------走走后门。你现在回去,好好吃饭,收拾一下自己。我去找负责人,申请进入术后观察室的权限。”
“谢谢爸爸!”
何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比谁都清楚,让这位一生恪守规则的Omega父亲说出“走走后门”这句话,是多么的不易。
一小时后,全副武装、身着防护服的何竟与阿列克谢进入了手术观察室。
在这里,他见到了躺在病床上沉睡的江夺,正打着点滴。
江夺眉头微蹙,唇上翘起干皮,脸色苍白得吓人。
“江夺……”何竟低声呼唤,明知麻药未退,不会得到回应。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指尖极轻地拂过江夺的手背,最终将脸颊无限爱恋地贴了上去,声音哽咽,“谢谢你……辛苦你了。”
探视只有十分钟,他不能多待,还要分几分钟给他家的小Omega。
他和阿列克谢来到隔壁,看到了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皮肤发红皱巴的婴儿。
这就是他的女儿?
何竟盯着保温箱里那只活像只没毛小耗子的生物,眼睛一眨不眨,陷入了沉默。
“哦,上帝,”阿列克谢在一旁充满爱怜地感叹,“她真是个完美的小天使,不是吗?”
何竟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爸……她看起来,还没我的拖鞋大。”
“没关系的,新生儿一天一个样,等你一个月后再看,绝对认不出来。”阿列克谢说着,激动地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花。
何竟望着那个小生命,心中却奇异地平静,甚至带着点不知所措的陌生。
就在这时,保温箱里的小家伙毫无征兆地“哇”一声哭了起来,哭声格外响亮。
“何竟,快!”阿列克谢急忙提醒,“用你的信息素!”
“哦,好!”何竟回过神来,有些手忙脚乱地集中精神。当那缕温和醇厚的咖啡香气缓缓弥漫开来,包裹住那个小身体时,响亮的哭声竟奇迹般地止息了。
小家伙嘟起嘴,吹了个小小的泡泡,心满意足地沉入睡眠。
他们没有多待,时间一到,便被实验员请了出来。
由于早产和手术,江夺的腺体仍处于休眠期,无法释放信息素安抚新生儿。第二天,Aaron与团队商议后,决定让何竟进入观察室,临时承担起用Alpha信息素安抚女儿的责任。
这个安排正合何竟的心意,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受了任务。
第二次进入观察室时,江夺已经醒了。
何竟眼前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Aaron迅速抬手拦在了身前。“何,”Aaron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控制一下,不然我只能请你出去。”
“抱歉,我太高兴了。”何竟立刻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弯下腰,在江夺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宝贝儿。”
江夺唇瓣微动,想说什么,何竟却轻轻按住他的手,“先别说话,喝点水。”他拿出准备好的营养液,插好弯头吸管,小心地递到江夺唇边。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着江夺小口啜饮了几口,何竟才放下瓶子,用消毒湿巾仔细为他擦拭脸颊和手指。最后,他拿起棉签,蘸着清水,极轻地湿润着江夺干裂的唇瓣。
在整个过程中,何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夺的脸,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模样刻进心里。他注意到江夺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蝶翼般脆弱,一种混杂着巨大喜悦和残余恐惧的情绪猛地锁住了他------他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江夺就这么看着他动作,渐渐的眼眶湿润了。
何竟立刻紧张起来,指腹无措地蹭过他的眼角:“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江夺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不舒服。”他顿了顿,才轻声道,“只是……很久没有人这样照顾过我了。”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话太过软弱,想扯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让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以后你所有的生病的日子我都包了!”
何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不妥,连忙“呸”了三声,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瞧我说的什么话!我是说,不管生不生病,这辈子我都伺候你!”
他说着,再次俯下身,用脸颊紧贴着江夺的鬓角,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语气低语:
“我差点就吓死了……你再也不能这样吓我了,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