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钧天代表团辞行,轩辕帝国举行了盛大的送别仪式。
轩辕紫薇代表帝国致词,风采卓然,与钧天皇子谈笑风生,尽显储君风范。嘉禾静立一旁,维持着微笑,却始终沉默。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有琴宫商。
有琴宫商正与几位钧天武官短暂交谈,侧影挺拔,神情从容优雅。
嘉禾未能寻得与有琴宫商单独交谈的间隙。只在某个瞬间,两人目光无意交汇。
嘉禾试图用眼神传递警告与提醒,可有琴宫商的目光平淡地掠过她,未作丝毫停留。
嘉禾的心,一点点沉入寒渊。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胁。
倘若她公开指控,有琴宫商不仅娶不到帝国储君、轩辕紫薇,还要付出更多代价;而她也会声名狼藉,尊严尽失。分明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琴宫商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单纯是为了报复?期待着与她双输,与她同归于尽?
嘉禾思绪纷扰之时,轩辕紫薇走近。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低声提醒:“嘉禾,我接到了消息,有琴氏已经在拟聘礼单子了。”
“再给我几天。”嘉禾的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紫薇明媚的脸上极快地掠过阴霾,旋即消散:“好,我相信你。”
十天。
嘉禾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渠道,试图捕捉有琴宫商的任何异动。
回报始终如一:少帅一切如常。
有琴宫商按计划视察舰队演练,出席军政会议,甚至在私人俱乐部进行了几场机甲格斗。他的行程规律,非但毫无与皇室沟通妥协的迹象,反而与皇室联姻的风声愈传愈盛。
他像一颗遵循既定轨道的星辰,稳定、冷漠,不受任何干扰。
嘉禾明白,这是有琴宫商在逼她,逼她先乱阵脚。
等待的滋味,如同文火慢煎,一点点灼烧着嘉禾的冷静。
第十一日,河间星域急讯:一场罕见的腐蚀雨,正穿透行星护盾,吞噬着城市建筑。
河间星域总督发出紧急求援——唯有启动轩辕净化矩阵,方能平息这场灾难。
启动矩阵,需要高浓度神血的持有者亲临,以自身血脉为引,调和星域内狂暴的能量流。这对神血者而言,是巨大的消耗与风险。
最终,朝议决定,将由储君紫薇与政务官兰泽一同启动净化矩阵。
皇室礼仪司依例询问嘉禾是否出席观礼,嘉禾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并非她不想去,而是,她不能再出现在有有琴宫商的场合了。
她焦灼的目光,控制不住的打量,都会令有琴宫商志得意满,认为她不敢破釜沉舟,当众指控他。
她不能给有琴宫商这个错觉。
轩辕净化矩阵启动仪式,嘉禾缺席,在旁人看来并无异常。
唯有嘉禾清楚,这是一种心力交瘁后的退缩。
第十四日,河间星域急报:净化之后,大雨依旧成灾,数个星球民众流离失所
轩辕帝国,百官忙碌。或指责河间总督防灾不力,浪费资源;或强调天灾难测,呼吁援助;或计算救灾的耗资与损失……
唯嘉禾窗外,风景依旧,宁静和谐。
半月之期将至。
有琴宫商没有丝毫妥协的迹象。
难求两全。
嘉禾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有琴宫商的声音再次回响耳畔:“你已经开始让步了。接下来,只会一退再退。”
第十五日,嘉禾几乎一夜未眠。
窗外天光渐亮,映亮嘉禾略显疲惫的脸。
侍女缓步而来,轻声道:“殿下,医官认为您今日的早餐菜单,有些不太合理……”
嘉禾摆摆手,打断侍女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准备。”
话落,嘉禾坐在梳妆台前,未用侍女帮助,拿起星灰粉,描摹上妆。
嘉禾精心装扮时,餐桌上已备好了早餐:除了惯有的奶茶和早点外,多了洋葱汁、生姜末拌辣椒、生柠檬切片……
嘉禾略吃了一两口早点后,便将辛辣的汁液一点点、细致地涂在衣袖上。
那边,轩辕帝国朝会刚散。河间星域的灾情压在每个人心头,牵扯着无数人的神经。
议事厅中,轩辕帝只留了几个亲信重臣,气氛凝重。
轩辕帝端坐于主位,面容沉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帝国继承人——轩辕紫薇侍立一侧。
下首,军政大臣有琴乐面容沉肃;斜侧的财政大臣闻人荣华—— 皇后的兄长,紫薇的舅舅;他目光在殿中年轻人的身上流转,神情含笑,很是微妙。
殿中之人眉宇清朗,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领口与袖口处绣有连绵的水纹与稻穗暗纹,腰侧一把礼仪长剑,更显身姿如松。
云氏末代女相、兰心琅之子——兰泽。
与深居简出、恬淡度日的云氏末代公主嘉禾不同,兰泽上学之时,便对九寰星系积弊多有洞察,积极建言发声;毕业后加入皇家侍卫队,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皇室荣誉护卫之一;如今初入政坛,已深受轩辕帝与储君紫薇倚重。
朝野皆说,他一人撑起了云氏旧臣的风骨。
“……河间星域灾情刻不容缓,臣恳请急调平谷星域三年积储之数以解燃眉,救万民于水火。此前,河间星域的部分贵族,此前曾凭借地方特权,长期无偿开采新发现的矿脉,未向帝国国库缴纳分毫。臣建议,即刻对河间星域开征特别资源税,以其矿产收益用于抵扣赈灾支出。”
“众卿有何看法?”轩辕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两位重臣。
有琴乐垂眸未语。身为即将卸任的军政大臣,他此刻心绪并不在此事上,只为继任者——其子有琴宫商的婚事悬心。他留在此地,本就是为了等待商议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