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四周,暗示着隔墙有耳的风险。
“殿下但说无妨。”有琴宫商装作没看出嘉禾的暗示。
嘉禾向前走了几步,直至离有琴宫商只有一步之遥。
有琴宫商比她高上许多,这个距离,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嘉禾迎着有琴宫商的目光,踮起脚尖,一手按在他挺括的军装肩章上,借力向上攀去;另一只手则扶住了有琴宫商的手臂以保持平衡。
温热的呼吸瞬间靠近,带着嘉禾身上清冽的香气,拂过有琴宫商的耳廓。
嘉禾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能生育。你娶我,毫无用处。”
这般暧昧的姿态,这般近的距离,可一字一字,全是冷冰冰的交易与算计。
有琴宫商恼火于自己刹那摇摆的心,更恼火自己似有若无的期盼;但这些,都隐藏在他平静的、似笑非笑的神色之下。
他听完嘉禾这句话,面无表情,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嘉禾失去了支撑,身体因为踮脚的动作而微微不稳,重心后移,眼看就要向后踉跄摔去;有琴宫商环住了她的腰肢,瞬间将嘉禾拉回。
他没有用几分力,却将嘉禾禁锢在他的胸膛前。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有琴宫商军装上冰凉的金属徽章硌着嘉禾的肌肤,带来一丝微痛,却更添暧昧。
嘉禾被有琴宫商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身体更因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瞬间僵硬。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她竭力保持平静:“你如果不信,我可以配合你调查这件事。我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有琴宫商低下头,语气温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你以为我把你当作什么了?生育机器么?”
“我对你的唯一用处,就是生下一个孩子。这才能实现你融合血脉,更进一步的目的。但是,很遗憾,我无法为你诞下这样的继承人。”
嘉禾拽住有琴宫商的前襟,直视他的眼睛。
“呵。” 有琴宫商轻笑一声。
有琴宫商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嘉禾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从逻辑上来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只是——你还不够了解我。”
他略作停顿。
“我真正想要的,是你。”
他略作停顿,唇几乎贴上嘉禾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你,嘉禾。”
嘉禾心尖蓦地一颤。
“我?”她抬起眼,“一个没有任何势力、没有神血,连自保都艰难的亡国公主?我对你而言,有什么价值?”
“价值?”有琴宫商凝视着嘉禾骤然收缩的瞳孔,低笑一声,“我要的,就是你本身。”
“我喜欢你。”
仿佛怕嘉禾听不清,有琴宫商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事到如今,我不妨直言。”有琴宫商的指尖抚上嘉禾的下颌,迫使她迎视自己,“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嘉禾不信这话,几乎要冷笑出声,“不如直说你想利用我,或许我还能信你三分。”
“有琴少帅,你手握重权,即便娶一个平民女子,皇室都难以安枕,何况是我这个身份敏感的云氏遗孤?你如果执意如此,只会让陛下日夜悬心,疑你我有不臣之谋!”
嘉禾深吸一口气:“我依附皇室方能苟活,绝无可能为了一段婚姻,一个丈夫,背叛紫薇。”
“可是,我喜欢你。我想要娶你。”
有琴宫商非但没有松动,反而将嘉禾揽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密不透风。
“我们婚后,你会成为有琴氏唯一的女主人,你的命运将与我的家族彻底相连。至于你的心……”
他略作停顿,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嘉禾的脊背。
嘉禾感到一阵难以自控的战栗。
“我希望,终有一日,它能够系于我身。”
嘉禾闭上眼,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我只想远离纷争,安稳度日。你这样做,只会将我拖入漩涡中心。紫薇会更加忌惮你。我与紫薇立场一致,只会成为你的敌人。”
“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有琴宫商微微笑起来,语气温柔得令人心悸,“我要的,是你成为我的夫人。”
“我此生唯一的夫人。”
“只要你拿出足够的利益,紫薇会松口,答应将我嫁给你。但是,同床异梦,日夜提防,这样的婚姻只会消磨彼此,何来爱情可言?”嘉禾字字恳切,苦口婆心,“更何况,你我之间还横亘着……”
嘉禾猛地收声,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横亘着什么?”有琴宫商敏锐地察觉到嘉禾的欲言又止,揽着她的力道微微松懈。
嘉禾趁机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些许距离,偏过头:“没什么。”
“云氏,对么?”有琴宫商却替她说了出来,“我初上战场,参与的第一场战役,就是合围云氏王庭。我获得的第一枚勋章,第一个军功,是生擒了云氏的公主。”
“你恨我,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