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坐起身的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不由得扶住了额角。
“我走错了休息室。他不满我设计他,破坏你们的联姻,所以强吻了我……”
嘉禾没有说出真相。
紫薇的脸色沉了一瞬。
“是真的么?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紫薇的目光如刃,寸寸扫过嘉禾披散的长发和单薄的睡衣。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嘉禾低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下不为例。”紫薇的脸色稍缓。
“我可以出面指控他。”嘉禾抬起眼,语气坚决,“我配合你的一切安排。”
“不必了。”紫薇转过身,看向窗外模糊的夜色,“明天你就动身去苍梧星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与有琴宫商有任何私下来往。”
紫薇亲手关上了窗,玻璃上模糊映出她看不出情绪的脸。
“嘉禾,你可以与我说实话。不管是想嫁给他,还是想嫁给别的什么人。”
“紫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永远杜绝我的婚姻动摇你统治的可能——你可以亲自为我指定一位丈夫。”嘉禾笑了笑,“这样我们之间还能少一些猜疑。”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紫薇没有回头,但声音中细微的松动被嘉禾捕捉到了。
嘉禾认真想了想,答道:“嗯……长得好看的,高一些,身材好,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对你绝对忠诚。”
“等有琴宫商的事结束,我考虑一下。你先睡吧。”
紫薇一打响指,灯光应声而灭,她推门而出,融入了黑暗中。
嘉禾重新躺下,却睡意全无。
她点开终端,星网上沸沸扬扬流传着那张照片和各种揣测。
她一条条翻过,心中冷静。
这必定是有琴宫商故意为之,迫使皇室在压力下妥协。
而紫薇的态度同样微妙。
嘉禾思绪纷杂,无声叹了口气,又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平谷星域”这四个字。
还好,起码兰泽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次日,送嘉禾度假的星舰静静停泊在接引台上。
侍卫长十分年轻,身着一袭金红二色相间的皇室禁军制服,剪裁修身,愈显肩背挺拔,英气夺人。
他静立舷梯旁,微微笑着,惹得不少侍女远远驻步,投来含羞带怯的目光。
“臣江行简,奉紫薇殿下之命,沿途护卫殿下安全。”
“免礼。”
嘉禾并未盛装,只着一袭水墨蓝长裙,墨玉般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衬得肌肤莹白,脖颈纤细,晨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光晕,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清贵,仿佛幽谷兰苕,寂然独立。
江行简看见这幅画面,呼吸一滞。
他见过不少美丽的姑娘,储君紫薇更是明艳不可方物。却从未有一人似嘉禾这般,明明衣着简约,却令他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江行简迅速定神,掩去了眼底骤然掠过、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心动波澜。
“江行简?”嘉禾的目光在江行简胸前的铭牌上停留,“你隶属皇室禁军?是紫薇的侍卫?”
这四年,嘉禾都在医疗舱度过,身边并没有亲近的护卫。
“是。近日星系航线动荡,紫薇殿下虑及殿下安危,特命臣随行护卫。”江行简恭敬回应,目光掠过嘉禾脸上,停顿了两秒,旋即,克制地垂下眼睫。
嘉禾略一颔首,并未多言:“有劳了。”
星舰平稳升空,宏伟的皇宫、繁华的帝星乃至整个皇权星域在观景窗外逐渐缩小,化作浩瀚星海中一片璀璨的光点。
无垠的九寰星系星图投影于嘉禾眼前,嘉禾手指停留在平谷星域的方位,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其间盘根错节的势力纷争。
就在这时,舰身猛地一震,剧烈晃动起来!
警报未及拉响,休息室的门已被迅疾推开。
江行简一步闯入,神色凝峻,毫不犹豫地握住嘉禾的手腕:“殿下,遭遇星际海盗突袭!情势危急,请您即刻随我前往逃生舱!”
星际海居然竟敢伏击皇室星舰?
嘉禾心中涌起强烈的震惊与荒谬感。
逃生舱内空间极为狭小,仅能勉强容纳两人。江行简坐在主驾驶位,嘉禾就在他身侧,距离很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嘉禾的呼吸。
窗外,能量武器射出炽热光束,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的织网,将漆黑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庞大的海盗舰船如同幽灵般骤然现身,不断喷吐着炮火,疯狂冲击着皇室护卫舰组成的防御阵列。
江行简紧握操纵杆,额角渗出细汗,百忙中,他却忍不住侧目看向身旁的嘉禾。嘉禾的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那双清亮的眼眸正专注地凝视着窗外,凝视惨烈的战局,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美丽的变幻星云。
“殿下,您……不害怕吗?”江行简终是忍不住问道。
嘉禾闻言,微微偏过头,唇角笑意意味不明:“我想,我不会死在这里。”
江行简尚未能理解她话语中的笃定从何而来,瞳孔便骤然一缩——一道失控的流弹正呼啸着直冲他们而来。
在江行简做出猛拉操纵杆的反应前,却见嘉禾猛地倾身扑前,毫不犹豫地一把压过他的手臂,用力将方向杆推向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