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不见硝烟的宣传战,在陆遥一方放出嘉禾自苍梧星域返回时,有琴宫商献花反被嘉禾打落、并挨了一记耳光的视频片段时,达到了高潮。
有琴乐气得脸色铁青,一连几个通讯拨给有琴宫商都被挂断,索性直接堵到了儿子的私宅门口。
“你脑子进水了?!” 有琴乐怒不可遏,“被一个女人当众扇了巴掌,你还笑脸相迎?你是不是还要说她打得好啊?!有琴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有琴宫商却气定神闲,甚至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通讯器,从容应道:“我确实是这么做的。”
有琴乐几乎要被气得吐血:“你老子带兵灭了她的国,你活捉了她,你忘了?”
“云梦泽星域繁荣优胜往昔;而我救了她,她是一个理性的人。”
“我看你是一个昏了头的人!”有琴乐面色涨红,恨不得给儿子一巴掌,却被有琴宫商轻松躲开。
“父亲,您老了。”有琴宫商微笑。
云栖宫内,嘉禾盯着光屏上那句被疯狂转发的“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我心甘情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方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盛赞有琴宫商:
“被公主打了还能这么宠!少帅真是绝世好男人!”
“这格局!这气度!怪不得他能娶到公主!”
“磕到了磕到了!表面冷峻元帅,实际宠妻狂魔!”
偶有几条指责嘉禾的评论,瞬间便被删除得无影无踪。
然而,删评又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看到了有琴宫商的“深情”与“包容”,那她呢?
她成了什么?
一个无理取闹、性情乖张、甚至有暴力倾向的刁蛮公主!
嘉禾胸口堵得发闷,不自觉地用牙齿碾磨着唇内的软肉,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笑,必须笑。
可是,明明是他有琴宫商处心积虑想要利用她的身份,想要利用她在云梦泽星域那点残存的影响力;怎么能伪装成这般完美无缺的痴情模样?!
所有因有琴宫商是“农夫”而产生的微妙情愫,所有因他未计较璇玑宫算计而生出的些许愧疚,在此刻荡然无存。
与闻人立夏的那段过往,她已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绝不会,也绝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贴身通讯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三个字:江行简。
四年前的重伤,令嘉禾疗养了四年,几乎足不出舱。因此,皇室并未为嘉禾设固定的侍卫长一职,而江行简被紫薇亲自指派,正逐步接手嘉禾专属侍卫长的职责。
嘉禾并没有将自己的私人通信频段告诉他,但他却能直接找来,信息来源处只有一人——轩辕紫薇。
足见紫薇对他的信重。
此外,江行简是皇家骑士学院出身的佼佼者,未来的栋梁之材,于情于理,嘉禾都需给予他几分薄面。
嘉禾接起了通讯,很是客气:“江侍卫长,请问有什么事?”
“殿下,”通讯那端传来江行简沉稳的声音,“臣查阅了您往年的行程记录,发现每年除夕夜宴后,您都会独自前往轩辕皇陵祭奠。请问今年是否照常安排?”
嘉禾的心骤然紧缩——这四年除夕,在宫宴结束后,她都会独自前往皇陵,祭奠父母。
她表露哀思,却秘而不宣。
轩辕皇室对此心照不宣,默许了她这份不便言说的孝心,只会在暗处增派守卫,确保无人打扰。
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入有琴宫商的眼中,并被加以利用,大肆炒作。
嘉禾不想横生枝节。
“殿下?您要去吗?”江行简又问了一遍。
“不必了。”
与江行简的通讯结束后,嘉禾顺手将有琴宫商的私人通讯号拖入黑名单,并给江行简发去一条指令:“所有来自有琴氏的拜访请求,一律代为回绝,不必呈报于我。”
年末是各类庆典与公务活动最为密集的时期,作为皇室用以彰显恩威、安抚各方势力的重要象征,嘉禾必须现身于各种盛大场合。
就连重伤疗养的四年,这种场合都不能幸免,何况如今康复。
嘉禾不得不身着华服,维持着得体微笑,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她的位置,扮演好和睦与归化的符号。
各星域文化交流会前,紫薇与嘉禾在贵宾休息室稍作停留。
紫薇状似随意地问道:“最近,你在刻意避着有琴宫商?”
“对。”嘉禾坦然承认,声音平静,“不想看见他。”
紫薇似笑非笑:“需要我找几个公务,把他调开么?”
“不需要你费心。”嘉禾轻轻摇头,长睫低垂,“我能避开他。”
紫薇没有再说话,眼中掠过难以捉摸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