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新娘子别总是愁眉不展的。”紫薇伸手捏了捏嘉禾的脸颊,语气亲昵,“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好像把你给卖了似的。”
嘉禾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对了……”
嘉禾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兰泽……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紫薇没有立刻回答。
嘉禾敏锐地察觉到,紫薇短暂沉默中藏着秘密——紫薇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她能看见紫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夕阳余晖斜斜照进来,将紫薇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令嘉禾看不清她此刻真实的神情。
“平谷星域新税制推行事务繁杂,他脱不开身。”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却让嘉禾心中的疑虑更深。新税制推行期间,兰泽也会抽身回帝星述职。婚礼只需一天,并不会占用多少时间。
“反正——”紫薇的语调微微上扬,“你本就不愿嫁给有琴宫商,对这场婚礼也无期待,还盼着兰泽来么?”
嘉禾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失言。她垂下眼帘,轻声慢语:“只是有些想他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能见到他的、正大光明的机会。”
这句话嘉禾说得真心实意。
紫薇道:“等他正式成为我的王夫后,你们可以经常见面。”
嘉禾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个承诺听起来美好,却让嘉禾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紫薇凝视着嘉禾侧脸,语气意味深长地补充:“即便兰泽不来,你也会有一个盛大的、难忘的婚礼。”
然而,比起嘉禾的婚礼,更先到来的是有琴宫商的元帅授衔仪式。
这般重要的场合,帝后与紫薇尽数出席,嘉禾称病未去。
她独自留在云栖宫,透过巨大的悬浮光幕注视着远在猎户防线的仪式现场。
有琴宫商身着特制的帝国元帅礼服。那礼服的设计极具象征意义——左半边是皇室的金红,星河绚烂流转;右半边是轩辕家的玄白,纹着星轨。四色丝线交织出炫目的光华,更衬得他眉目凛冽,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高台之上,他从紫薇手中接过象征军权的长剑,下方万千将士阵列,整齐如林,肃穆如铁。
有琴宫商长剑所指,所有的头颅应声低下,俯首称臣。
隔着屏幕,嘉禾几乎能感受到那股冲破光幕的、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权力。
站在权力之巅的人,总令人目眩神迷,也……极度危险。
嘉禾比谁都清楚,那个位置,从来都是白骨搭桥,鲜血铺路。
她猛地关闭了光幕,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与那个世界的联系。
可是,刺耳的尖叫声还是在脑海中炸开:
——你怎么还活着?
——你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嘉禾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视野开始旋转,她踉跄一步,整个人栽倒在地毯上。
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殿下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有琴宫商的虚拟投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空中,惊得嘉禾险些将腕上的通讯器甩出去。
“你——”嘉禾抚着剧烈起伏的心口,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投影中的有琴宫商尚未换下那身威严的元帅礼服,眉宇舒展,带着浅淡笑意:“殿下,你的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么?”
“你入侵了我的私人通讯?”嘉禾难以置信,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更显眼睛寒潭般的颜色。
“根据我刚获得的最高权限,这并不违法。”有琴宫商微微倾身,虚拟的手指似乎想触碰嘉禾汗湿的脸颊。
嘉禾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只挥散了一片流光。
有琴宫商低低地笑了起来:“殿下不必着急,婚礼就在眼前。”
“我并不着急——”
有琴宫商打断嘉禾,语气笃定:我知道,殿下心里是盼着这一天。”
有琴宫商话音未落,通讯便□□脆利落地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