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从接到电话开始！”

“Action！”

伴随陈导话音落下，试戏棚内严妄眉峰轻轻一挑，眼波流转，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勾连，眼尾微微上挑，晕开一层柔媚的水光。

明明是冷硬的男性轮廓，此刻却被那份流转的风情磨去了锋芒。他侧身时动作缓而柔，左手顺势搭上腰间，腰肢轻轻的一拧，没有刻意的扭捏，反倒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娇俏。

“公子......好久不见。”严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颤音，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说完，严妄微微倾身，将‘红梅’递向对面，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喉结浅浅滚动，有种欲语还休的暧昧感。

指尖递花的动作极缓,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瓣，眼神却黏在对方身上，带着期盼。

“cut！”监视器后，陈导拍了下桌子，冲严妄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明显的满意：“演得挺好的，这角色就你了！”

这是一场和情郎相会的戏，剧本上原来是没有的，不过刚才严妄试戏男主高光时刻表现得不错。陈导有点心动，于是临时起意，给严妄又加了一场，两场都没问题的话，这角色就算是定下了。

“谢谢导演。”严妄朝陈导躬了躬身，笑容温和。

“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我们时间比较紧，明天签约来不来得.....”陈导边说边翻严妄的简历，忽然，他的话语一顿，视线视线在严妄所属公司栏停住，皱起了眉：“菠萝娱乐？”

想到什么，陈导脸色变了变，目光带着审视，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严妄。

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下撇，右眼眼尾下方缀着一颗红痣。鼻梁挺直，顺延而下，在光影里投出一道利落的棱线。薄唇浅淡，线条利索，抿起时清冷自持。

但许是瞳仁漆黑，眼神平静无波，整个人莫名带了点阴森的死气。

果然。

陈导的视线停在那颗红痣上，他认出了严妄，准确来说，认出了严妄曾经参演的某个角色。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沉默了片刻，陈导最终说。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好，”似是早有预料，严妄垂着眸，没多问，只是最后向陈导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打扰了。”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

不过严妄和陈导心照不宣，不知情的副导演却是一下子炸了毛：“不是说就定他了吗？怎么又成等通知了！导演！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再不选角——”

“唔唔唔……”话没说完便被陈导捂住了嘴，后半截的话就那样堵在了喉咙里，只余下几声含混的呜咽。

最终，归于沉默。

“哦，原来是他啊，”片刻，想来是陈导解释过了，副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恍然。与此同时，他有些气恼：“我靠，明知得罪了张总还来试镜！这不是耽误我们的时间吗！”

话音落下，严妄关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地带上了门，瞬间，一切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大楼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雨势汹涌，夹杂着狂风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严续站在屋檐下，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的信息。

【8.4王叔：还钱！！妈的这么多年欠钱不还，道德垃圾，披着人皮的狗，一家子人又骚又坏！】

严妄自动忽略，打开备忘录在今年的第五次试镜信息后面打了个叉。放下手机，他深吸口气，撑起伞朝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大楼地处偏远，严妄住的地方同样偏远，但偏偏没偏到一处，分别在A市的两端。从这端到那端，二十多站，坐地铁需要大约两个小时。

严妄等满了五分钟才等到地铁。

地铁上空位很多，他挑了个角落的坐下，戴上灰色卫衣的帽子，整个人抱着胸虚虚地半倚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困意袭来，严妄的脑袋便开始随着地铁的运动而晃动，时不时地在虚空中轻点一下。

然而好景不长，伴随地铁接近市中心，站台不断地有人涌入，没过多久，地铁内便成了人挤人的状态。

严妄的脑袋在虚空中轻点，下一刻，便被不知是谁的手臂肘击到，霎时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严妄睁开眼睛，见四面八方挤满了人，露出了片刻的恍惚。

他的视线粗略地扫过，许多人都在看他，目光与他短暂地接触，便迅速收回、避开。

“卧槽卧槽好帅！网红还是明星？”

“有点眼熟......像最近火的那谁？苏什么，对不会就是他吧？”

“不可能，要真是我们还能挤上地铁？”

“......”

有人窃窃私语，在谈论着他。

严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或者说，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引人注目，习惯了从“有点眼熟”到“想不起来”，习惯了被当作其他人。

坐了两小时地铁从站台出来，已是傍晚。天早早黑了，雨也下的更大了。路口挤满了等车的人，一辆辆出租车见状扎堆往这边停靠，鸣笛声此起彼伏。

站台距离严妄租的房子有一段距离，可即便如此，打车也不在严妄的计划之中。

他像往常一样在原地等了会儿，但见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也不失望，只是平静地撑上伞，抬脚走进了雨幕。

好在严妄买的黑伞足够大，基本能挡住风雨，一路走下来，除了裤脚外，身上几乎不会被打湿。

“嗡嗡。”走了没五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严妄掏出手机，见屏幕上来电显示“店长”，神情微愣。

通常休息时间店长不会联系严妄他们，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喂，”严妄边走边接电话，“店长？”

身后雨声哗啦啦的，很是吵闹，店长的声音裹在其中，隐隐约约的：“小严，是这样的，你不是缺钱吗？我这边有个活儿，薪资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汽车鸣笛从一旁疾驰而过，严妄余光中看见前方积水，停下了脚步。

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严妄和店长的关系很好，但这种好仅限于员工和老板之间，并不涉及私交。

严妄并不觉得有这样的好事店长优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亲戚，而是他这个员工。

不过这样的念头仅闪过了瞬间，对于严妄来说，其实本就没有什么选择的空间。

“什么工作？能给多少钱？”严妄握紧了手机，开门见山。

“给一个老板的弟弟当生活助理，”店长语气雀跃，笑意压都压不住，“底薪3w，五险一金，出差额外加钱，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