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反常识地地上升起。在这冰天雪地里，方憬却觉得浑身发烫，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一般。

更要命的是，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体力。

“虚张声势，血还够流吗。”

怪物男一边说一边探查萦绕在她周边的魔力，顶多就是三级的魔力量，自己可是二级怪物，难道还会输？

方憬点点头，“好像不够流了，所以你要不要给我送点？”

“说什么呢。”怪物男用剩下的右手掐住方憬的脖子，将她抬离地面，“我还是第一次杀这么弱的猎魔人，原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雪花有意识一般，击落方憬手中的柴刀。怪物男彻底放下心来，露出胜利的笑容，“再见了。”

方憬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牙齿，漆黑的圆瞳渐渐变成了暗红色。

灼热感在全身游走，咆哮着要冲出体内。

“确实该说再见了。”

“戏鱼·破。”

双手外缚，中指相拱，拇指相交，宛如荷叶。

手印像是刻入身体的本能一样自然而然结出。空气如涟漪般荡开，一尾红色鲤鱼破空而出，从背后贯穿怪物男的心脏。

一个硕大的空洞出现在他身躯上，没有血，只是空洞。

飞扬的雪花从空洞中飞过，怪物男低下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跟数不清的猎魔人交过手，竟然会败在一个刚觉醒的人手上？而自己竟然丝毫没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召唤出这条鱼的。

方憬蹲下，抬起他的下巴，“感谢你的废话，让我有时间做足准备。你的魔力，我就收下了。”

黑色魔力从空洞处流出，一尾黑色鲤鱼从方憬心口跳出来，像是得到了滋养般，围着她游来游去。

怪物男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咚的一声跪下，“不要，不要，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它们这种怪物依靠魔力而生，身体没了可以换，魔力没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放过你？那你当初放过我爸吗？你杀人的时候难道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被杀的一天吗？”

方憬举起柴刀狠狠砸向怪物男，黑色粘液顺着伤口溢出，“你要是能把我爸还回来，我就放过你。”

方憬只觉得把它千刀万剐还不够，怎么可能放过呢。

高高举起的柴刀扬到最高点，被一双突然出现的手拦住了。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冰面上。

方憬抬头看去，一个身穿风衣的女人正看向自己，仿佛在看凶杀现场。

怪物男的脸已经被打得看不出摸样了，破锣嗓子奋力喊道，“能，我能！我还给你！”

“什么？”方憬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能复活你爸。只要你放过我。”怪物男勉强睁开一条眼睛缝隙。

“人死后是有灵魂的，你知道吧？你爸的灵魂现在就在我体内，只是需要给他找个身体。你要是现在杀了我，他的灵魂就会和我一起死。”

方憬觉得这个说辞太可笑了，“那你倒是把他的灵魂放出来看看。”

“放，现在就放。但是需要一个活物当容器装起来才行。”怪物男偷偷瞥了她，明明是很开朗的微笑，看起来却莫名吓人。

他赶紧补充，“我直接让他附在你身上，你俩对话，这样就能证明了吧。”

他是真怕了。略的一声，一个黑色球体被他吐到地上。

“你把它吃下去就能看见他了。”

黑球黏着唾液，一股酸味。方憬用刀侧挑起，看了几秒，没有反应。

“喂，你该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隋梦觉得一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等她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方憬用雪随意揉搓黑球表面，而后把黑球往嘴里一扔，嚼都没嚼，一口咽下。

隋梦下意识往后一跃，确定这人脑子有病。

怪物的力量和人体是相冲的。以前也有人尝试过吃怪物获取能量，结果爆体而亡了。

一秒、两秒、三秒……无事发生。

只见方憬闭着眼睛，右手扔下了柴刀，轻柔地抚摸自己的头。

“我的老天诶，这是什么场面？”

方憬没听见隋梦的声音，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雪原，面前是自己熟悉的人，这股熟悉的感觉不会作假，她确定不是怪物变成的。

“爸……”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融化了方憬脸上的血痂。方憬扑入他怀中。

男人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她的头，“开心地活下去，照顾好妈妈。”

熟悉的声音做出最后的交代，温暖的触感渐渐离开，方憬拉住他的衣角，忍住眼泪问道：“你要走了吗？”

“嗯，我要走了。”

男人渐渐走入大雪中，方憬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

飞雪中的身影忽然停住了，他转过身，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你一定要记好了。”

方憬吸了吸鼻子，“你说，我一定记好。”

“我有个你妈不知道的保险柜，密码是515916。”说完，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方憬破涕而笑，泪水却再次涌出来。她意识到，他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雪原幻象从眼前消失。

怪物男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没骗你吧，这下能放过我了吗？”

方憬扬起一个笑容，“当然——不可能。”

下一秒，红色鲤鱼将怪物男彻底吞噬。冰封的河面解冻，方憬落入水中，却不觉得冷了。

“我去。”

隋梦看得目瞪口呆，好狠的心，好离谱的身体素质。

方憬深一脚浅一脚从河里出来，提着鞋子往家里走。再不回去，她妈该问了。

“等等等等！”隋梦冲到方憬面前，“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方憬：“你谁？”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隋梦，隶属于C区异常事物部。我们部门现在就需要你这种猎魔人！”

“猎魔人？我吗？”再次听见这个陌生的词汇，方憬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没错没错，就是你。你简直是天才啊！”隋梦张口就来，先想办法把人拐过来再说。

“诶，天才？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