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鲤鱼被石桥下喷出的岩浆吞噬，岩浆如有意识一般避开了四号，飞溅的星星点点在碰到她前消失。

方憬并不感到很意外，看来又要近身打了。若是隔着距离，只怕那些岩浆会毫不留情地把她和司诚融化。

司诚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石桥不算狭窄，是可以容纳三五个人同时通行的宽度。很方便他使用巨镰。

既然她能站，他和方憬也能站。

方憬：“一人一边。”

司诚：“我左你右。”

两人收拢武器，如离弦之箭冲离原地。热浪刮过，灼热似乎能钻进毛孔，侵入骨头般，细密的汗珠从两人额前冒出。

方憬拿出自己的匕首，盯准她的大臂。没能刺进去，意料之中。她猜测雁队和护卫队都配备了防御性魔具。

真是大手笔。

方憬心疼地收起卷刃的匕首。异常部的武器并不是免费给猎魔人使用的，损坏需要交维修费，彻底损坏则是半价赔偿。光这把匕首，一万块就没了。

方憬拉开工装裤上的一层不料，拿出新匕首。寒光闪动，只看外观都觉得比刚才那把卷刃的匕首威力强。

“希望你能撑久一点。”

方憬像与匕首商量般说了句。匕首是死物，自然不会答话，只是任凭她把自己再次刺向另一个人。

四号灵巧弹跳，轻易躲过了两人的左右夹击。半个拳头大小的岩浆从桥的两侧升起，滚动着飞向桥上的人。

方憬和司诚避开，与四号拉开距离，回到原状。

她比那些人强许多，而且和在后院交手时的感觉不一样。她那时藏拙了吗？方憬不由得重新评估四号的实力。

一场试探，谁都没有接着出手，暗中观察对方。

暗流涌动时，四号笑吟吟道：“你见过我小妹吗？”

“你小妹？”

方憬迷惑，自己怎么会见过她小妹。

四号像是想起来这么问有点为难人，补充道：“她叫鹿径月，总是冷着脸，特别可爱。你如果见过她，肯定会记得。”

方憬更迷惑了，除了名字外全都是无效信息。就算真的见过，根据这个描述也肯定对不上人。

司诚眸中闪过暗光，鹿径月？路径月？

四号继续补充，“两年前，她被C区人哄骗，离开家了。C区那么小，你们肯定见过吧。”

方憬腹诽，自己也不是C区人啊。再者，什么叫被C区人哄骗啊？拐卖事件该找公安吧，这也不归猎魔人管啊。

见两人都不应声，四号笑吟吟的脸色骤变，“喂，你们到底见过没有！”

方憬和司诚齐齐应道：“没见过。”

这人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应该也就二十来岁，那她小妹年纪就更小了，既然会被人哄骗离家，说不定是还没成年。以她和司诚的交际圈来探查，更不可能见过了。

“真没用。”

四号脸上流出不满的神色，提刀而来。

变脸速度堪比六月天。

方憬空荡荡的右袖被刀划破，冲锋衣厚实的料子坠在地上，还有司诚的半截领带，上面几点溅开的血。

出手速度比变脸速度还快，赶得上华翎了。

大事不妙啊。

方静沉下脸，掏出背后的剑，附上魔力，幽幽暗色红光裹着剑身。

司诚擦去下巴上的血，叹了一口气，“遇上疯狗了。”

疯狗四号没辜负司诚取的称号，不要命般，一次次靠近两人，全然不在意身后是否有破绽。

方憬自然不会放过她暴露出来的破绽，挥剑劈开她的魔具，消耗魔具的耐久。

刀光剑影，身形相互交错。

司诚引导四号的攻击，方憬将她的魔具彻底摧坏。魔具中的魔力逸散到空中，往头顶溜去。

就是现在。

“戏鱼·破”

方憬咬住剑身，左手结印。

空气如水波涌动，鲤鱼摆尾，冲进四号心口。

方憬微微睁大眼睛，鲤鱼确实冲进四号的心口，但是又冲出来了。怎么回事？

四号大笑，露出整整齐齐八颗牙齿，“你还是太慢了啊。”

那只是残影，她故意留下的残影。

刀身贯穿方憬肋骨，血液随着抽刀的动作喷出，接着是半条手臂。不是方憬的，是四号的。

司诚挥着战镰，把四号拿刀的手砍断。

四号的笑更大了，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状况，闪身接过断臂上的刀，绕到司诚背后，往他背上来了一刀。

只是堪堪划破风衣的防风片。

果然还是不要命的人更狠些。

方憬唤出黑锦鲤封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你负责我的后背。”

方憬轻轻一跃，踩着桥头石柱，凌空挥剑。凛冽红光一闪，与四号擦身而过。

司诚跟在她身后，几乎与她同步，就像两人之前打游戏一般默契。

锋利的手术刀刺入四号肩胛骨。

体内流动的魔力像被石头挡了路，完好的循环出现阻塞。

四号瞥了一眼只剩刀柄在外的手术刀，以手术刀为中心，不属于自己的魔力如菟丝子一般顺着血管蔓延，攀附骨头，将刀身牢牢嵌在她体内。

四号看了一眼头顶涌动的水体，轻念：“幻雁破形。”

又来？

方憬大致清楚了这个幻雁是什么，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换取巨量的魔力。

每个人能承受的魔力量不同。有人先天能承受的量就是别人的两三倍，甚至是十倍。有人则需要通过后天训练，增强承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