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的目光越过沙发,落在了那个布满尘埃的光盘播放机上。那看上去像是好几年都没有使用过了,后面还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像是刚刚才被谁匆忙翻了出来。
他再往旁边一看,果然之前五条老师放光盘的那个储物柜也大开着,里面的光盘全都不翼而飞,通通被转移到了沙发上。
“五条老师,这部电影在付费网站上也有的,你已经充过会员了。”伏黑惠提醒道。
成年人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沙发那边传了过来:
“啊,没事,我知道。”
——
将拍卖会的所需事项安排下去之后,夏油杰总算能够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坐在椅子上好好喘一口气。
“呼……”
从假意发动百鬼夜行的争论,再到身体突然互换回来之后接连不断的事件,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彻底掏空了。
他迅速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躺在床上放松下来,任由半干的头发一点点在布料上洇出一片深色也懒得再动弹。
算了,就这么睡吧。
连轴转了好几天的夏油杰困得要死,连还没干透的头发都不想管,把被子拉过来闭上眼就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床头柜上好像多出来了些什么东西?
瘫成一张饼的大狐狸四肢在床上划拉两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想看看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夏油杰:“……”
他看着眼前的护发精油和吹风机陷入了沉默。
他说怎么感觉今天洗头的时候感觉发质好了不少,原来是悟在帮他保养头发。
大狐狸盯着那瓶护发精油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起来决定弄好头发再睡。
高专时期他也是天天保养自己的长发的,虽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繁琐地折腾了,但该怎么做还是记得的。
话说,当年他护理头发的时候,悟还一脸好奇地在他旁边转来转去,这摸摸那摸摸,最后一边吐槽他折腾,一边在他想给悟的那头白发也来一遍护理的时候跑掉。
没想到现在却是悟来替他进行了这项繁琐的工作。
夏油杰一边抹护发精油一边有些好笑地想到。
抹好精油,吹好头发,夏油杰又变成了一只毛发柔顺的香喷喷大狐狸,干干净净地钻进被窝里准备久违地一觉睡到天亮。
“……”
“……”
“……”
深夜两点,翻来覆去硬是躺了两小时的夏油杰猛地睁开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他睡不着。
困得要死但是意识无比清醒的教祖大人面目狰狞地从床上坐起来,癫狂到简直想要现在就直接冲去总监部开战。
谁想得到,在悟的床上睡了一个月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认床的坏毛病,用着自己的身体,躺在自己的床上,反而怎么睡都感觉不对劲。
啪!
夏油杰放出一只咒灵开了灯,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反正也睡不着,便决定趁这个时间把一个月前还没来得及吃的咒灵给吃掉。
他拉开衣柜,半个身子探进去翻找了两下,从里面摸到了一个罐子拿出来——
空的。
夏油杰脑袋一片空白地注视着那个罐子,甚至还又看了一眼衣柜里面。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内,果然,那几个消失的咒灵玉已经全部被他调伏,身体里还多出了几只实力强劲的一级咒灵。
悟,替他调伏了咒灵?
悟,看见了他狼狈的丑态?
悟会是什么反应呢?最强的、天之骄子的悟,看见他为了变强只能够不择手段、一次次吞下恶心的咒灵玉、痛苦狼狈地躺在肮脏的地板上的——
弱小、丑陋的样子。
夏油杰浑身冰冷,僵硬在原地久久不动,过了许久,眼球才再次缓缓转动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罐子中。
然后,悟还替他吃掉了所有的咒灵玉。
他一时哑然。
没人比他更清楚吞下咒灵玉的感受,漆黑的、拳头大的球状玉石会将整条喉管撑到极限,过程仿佛是将擦过呕吐物的抹布整个吞下一般。常人根本无法忍受那种恶心的、粘稠的恶意,何况是爱吃甜食的悟。
悟是最强的,他本不应该遭受这痛苦的一切,他不必看到他们这些弱者是怎样在泥潭中挣扎,更不必像他一样一次次与肮脏的恶意为伍。
说到底。
夏油杰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悟本来就不该再次与他这种诅咒师扯上关系。
他将手中的罐子丢进衣柜,在原地站了一会之后僵硬地坐在了椅子上,又过了会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还好,悟用的是他现在已经失去味觉并逐渐适应了吞服咒灵玉的身体,他的整个口腔与喉管都已经基本失去了知觉,悟应该也不会感受到太多痛苦。
这真是太好了。
夏油杰放松下来一点,随手拆了一个糖果扔进嘴里想要补充一点能量,动作却一顿——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