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纪月笙连忙攥住云岑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屋里走:“快进来喝口茶润润喉。”
云临默不作声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踏入屋内。
三人在圆桌旁落座,云岑便接着详述起自己查到的线索。
这“割舌案”的受害者,每次都在北山被发现,且每次都发现得相当及时,并未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北山只有公孙梦的一座别院,线索自然而然便指向了她。
蓬莱人只知道公孙梦口不能言,却无人知晓她已昏迷近十年。
来公廨的路上,贺华曾推断,许是公孙梦因失语积郁成疾,心思日渐扭曲,才会割去女子们的舌头。而县尉查到了她头上,她便派人来公廨杀人灭口。
这番推测有理有据,若不是知晓公孙梦此刻仍在昏迷,纪月笙恐怕也会觉得该顺着县尉的思路查下去。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出心中的想法:“眼下看来,老县令和县尉的命案绕不开‘割舌案’,而这案子的线索指向公孙梦,那便先从公孙梦查起。”
云岑立刻说道:“公孙梦是蓬莱公主,她的别院可不是随便能进去查的。”
纪月笙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明着来自然不行,但暗地里嘛,嘿嘿……”
云临问道:“今晚去吗?”
“今日折腾了一天,太累了,”纪月笙摇了摇头,继续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晚你随师父一起去。”
云岑猛地站了起来,叉着腰,故作嗔怪:“好啊!如今当上官了,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了,敢随意支使了。”
纪月笙连忙起身,笑着去摇云岑的胳膊,一边解释:“哎呀师父,我这不是担心云临独自前去有危险嘛。”
一句话说得云临心头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云岑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假意抱怨:“你眼里就只惦记着他,何曾这般关心过师父我?”
“师父~我怎会不关心您?”纪月笙急忙为自己辩解,语气万分诚恳:“您这般厉害,向来只有您欺负别人的份,旁人哪里伤得了您半分?况且我心里清楚,您平时的散漫都是装的,实则心思缜密、考虑周全,不然也不会先行一步,早早跑到蓬莱为我们扫除障碍啊。”
这番话说得云岑心花怒放,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当即爽快应下了。
这一幕落在云临眼中,他亦是忍俊不禁。回想这两年多,云岑竟真的被纪月笙哄得服服帖帖、百依百顺。
他心下感叹:当初即便没有母亲说情,她肯定也能说服叔叔收她为徒。
·
翌日辰初,云临揣着几分雀跃出门。
公廨后院虽整洁,却少了人手打理,他想着雇几个手脚麻利的仆役丫鬟。
可他刚走到西街的集市,耳边便断断续续飘来闲言碎语,句句不离他与纪月笙,听得他心头烦闷,原本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他随意买了些油盐酱醋和日常物件,便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公廨后院。
纪月笙站在窗前翻看着卷宗,见他独自一人回来,还满脸不悦,她心下一紧,连忙放下书卷,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一个也没看中?”
云临走进屋里,把在集市上听到的流言蜚语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末了,他还特意解释道:“倒不是没有合适的,只是那些闲言碎语听得我心烦。我怕雇了些爱嚼舌根的回来,日后在背后议论我们的是非。我自己倒无所谓,可这些话传到你耳朵里,定会惹你不悦。”
纪月笙听着他的话,没有恼怒,而是伸手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云临看得出神,竟一时忘了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
片刻后,纪月笙终于回过神来。她走到云临面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裹,转身放到旁边的圆桌上:“无妨,你现在就回去,把那些爱嚼舌根的都雇回来。”
云临闻言,脸上的郁闷被迷惑取代,他愣了一瞬,随即问道:“为何要雇爱嚼舌根的?”
纪月笙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莞尔一笑,轻声反问:“你可愿,做我的檀郎?”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得云临一愣,僵在原地。此刻他的心越跳越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纪月笙轻轻拉起云临的手,她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这一世,我想与你相守到白头。”她仰头望着他的眼眸,目光柔得像初夏的风,轻声说道:“原本铨选结束后便想对你说,可每次总在最后一步退缩。或许是月老想让你等上一等……”
纪月笙的话还没说完,云临便将她拥入怀中,随即,一个轻柔的吻轻轻落下,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哎呀!”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云临猛地松开纪月笙。
二人像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一样,慌乱得不知道说什么,手也都不自然地摆了摆,然后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云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好歹关起门来嘛!”
此话一出,二人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气氛尴尬,云岑连忙开口问:“阿临,你不是去雇仆役和丫鬟吗?人呢?”
云临连忙上前,拉着云岑往外走,边走边说:“叔叔,你跟我一起去,我不会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