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笙难受到不能自已。
云临更甚,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可他心里清楚,此刻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静静抱着她,等她慢慢平复下来。
二人一开始是做戏,然而现在他们心里和眼里只有彼此,哪里还顾得上拐角处听墙角的张嬷嬷。
直到纪月笙的情绪彻底平静,云临才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他俯首帖在纪月笙的耳边,轻声道:“你听,张嬷嬷在哭。”
纪月笙扶着云临的肩膀,压着声音问:“她怎么还哭上了?”
云临也压着声音回答:“回来时,叔叔悄悄对我说,张嬷嬷是个性情中人。”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云岑的声音:“张嬷嬷!找你老半天,原来你在这儿。”
云临松开纪月笙,用自己的衣袖为她擦掉了眼角的眼泪,才缓缓转身往外走,借着云岑搭的台阶问:“张嬷嬷,你这是专门来问县令的饮食偏好吗?”
张嬷嬷颔首回应:“是啊,来问问县令大人的忌口,免得做了她不爱吃的菜。”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带着一丝鼻音。
云临勾唇一笑,抬脚跨出门槛:“她的喜好我都清楚,问我便好。”
张嬷嬷闻言抬起头,云临看见她的眼睛有些肿,他自然是清楚原因的,却不戳破她。
见张嬷嬷这副模样,云临心中多了一丝笃定。但他还要再添油加醋,以确保张嬷嬷传出去的话一定是有利于他们的。
此时云岑带着一个身姿姣好的女子走了过来,侧身对女子说道:“青鸾,你以后就在这屋伺候县令的起居。”
“是。”青鸾应了一声,抬眼望向挡在门口的云临。
云临侧身让道:“进去吧。”
青鸾是云临挑的,虽说是奴籍,但眉眼间透着坚韧。他觉得纪月笙会喜欢青鸾,便买下了她。
青鸾对着云临躬身,随即抬脚跨过门槛。
云临没回头,却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青鸾清亮的声音:“奴婢青鸾,今日起负责县令大人的起居……”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云临领着张嬷嬷去往厨房,一路上交代了一些纪月笙的忌口,还有意无意的跟她说了檀郎谢女的典故。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云临和纪月笙这对当世的檀郎谢女,便传遍了蓬莱的大街小巷。
当云岑把自己听到的闲谈讲与纪月笙和云临听时,纪月笙笑着问:“师父,你怎么对我们的事这么上心?”
云临接着她的话说道:“是啊,居然一大早亲自去集市听这些闲话。”
云岑正色道:“一个是我徒儿,一个是我大侄子,我能不上心嘛。要是没照看好你们,回头姐姐又该数落我,她这年纪上来了,越发爱说教,我真是受不了她了。”
这话逗得纪月笙和云临捧腹大笑。
三人闲聊了片刻,云临起头聊起案子。
昨夜他和云岑在公孙梦的别院并未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打算今夜再探别院。
为此,纪月笙早早把自己离开公廨后的事宜交代给了青鸾。
酉时末,云临、云岑和纪月笙三人换上了夜行装。
他们提着灯笼骑着马,借着月色上了北山。在距离公孙梦的别院还有百步的距离时,三人一齐下马。
把马拴好以后,他们把提灯吹灭,悄悄摸进了别院。
叔侄俩凭着昨夜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便摸到了公孙梦的寝室。
月色之下,三人蹑手蹑脚挨个攀上屋顶,他们围成一圈趴下,小心翼翼地搬走几片灰瓦。
在搬走最后一片灰瓦时,屋里的光亮射上来,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晃眼。
三人对视一眼,云临对纪月笙比了比手势。
纪月笙会了意,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凑近洞口往下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正下方站着的是本该在京城的杜枝枝。
此时的杜枝枝正双手并用,对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比划。
那是手语,纪月笙看不懂。但从她们比划的速度来看,她断定她们在争吵。
她缓缓起身,先是搬起灰瓦盖住洞口,才压着声音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公廨。”
叔侄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随即,三人一起配合着把灰瓦又重新盖好,才又蹑手蹑脚地离开。
他们飞奔到刚才拴马的地方,然而并未看见马的踪影。
三人面面相觑,月色之下一道黑影闪过,随即,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三位,蓬莱公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