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修改了六次,她还是觉得第一版最好,于是让主簿撰写第一版。
主簿一脸疲惫看着纪月笙,脸上的怒意难以掩饰,却只能憋着气低头撰写。
待主簿写完,纪月笙亲自监督衙役张贴“割舌案”的公告。
公告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详细列明了案件的来龙去脉、主从犯的罪责以及判决结果。
不到两个时辰,这个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蓬莱的大街小巷。
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卖菜的老农气愤地说道:“这个白矖死得这么痛快,真是便宜她了!割了那么多无辜女子的舌头,何等残忍,就该当众千刀万剐!”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妇人附和道。
“话说这位新县令真是雷厉风行啊!”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感慨道,眼神里满是敬佩:“她到蓬莱还不到五日,便将这桩悬案查得水落石出。”
另一个青年男子接口道:“她可是皇帝亲封的榜眼及第,才学毋庸置疑,可不像那些门荫入仕的酒囊饭袋,真材实料没有,巧言令色倒是一套又一套。”
“真给我们女人长脸,”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眼中闪着光芒,语气中充满敬仰:“我要是能在她手底下做事该多好啊。”
“说什么傻话呢!”旁边的妇人嗤笑一声:“我们登州,可从来没有女子进衙门当差的。”
“怎么是傻话?”粗衣女子不服气地反驳:“县令大人不就是女子吗?她能做到县令,我为何不能进衙门当个小捕快?”
妇人反问:“她是京城来的,还是将门世家,背景深厚,你能跟她比?”
“我……”粗衣女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脸上满是失落。
人群中,乔装成白发老者的云临脸上漾开欣慰的笑意。
他看向坐在对面乔装成老妪的纪月笙,压低声音说道:“声望不错,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履行你在望仙驿说的那些豪言壮志了?”
纪月笙闻言,得意地撇了撇嘴,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是自然,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云临笑意不减,眼中满是好奇:“说与我听听。”
纪月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站起身,走到云临身旁,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
“好。”云临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
纪月笙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调皮地伸手扯了扯他那白花花的假胡子。
云临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别扯了,扯掉了被人认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二人相视一笑,打打闹闹地向公廨走去。
他们边走边聊,突然聊到了青鸾身上。
昨夜青鸾杀了公孙梦,却不为自己辩解。
纪月笙作为当地县令,目睹了青鸾杀人,理应当场捉拿。可当青鸾走到她面前,让她将自己绑回公廨时,她推开了青鸾的手。
青鸾不解:“我杀人了,你不抓我吗?”
纪月笙反问:“说说你杀公孙梦的理由吧。”
青鸾愣了一瞬,随即开口:“这些年,公孙梦稍微不顺心,便对我拳脚相向,拿铁烙烫我,甚至有一次差点也割了我的舌头。我恨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纪月笙问:“所以你一直找机会杀她。”
青鸾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纪月笙又问了许多细节,才理顺了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之间的关联。
她思索了许久,终于有了决断。
青鸾又问:“为何不抓我?”
纪月笙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你随我来捉拿‘割舌案’的凶犯,不想我们竟被凶犯绑了起来,主犯拔金簪欲捅我。你为了救我,拼命撞开她,把她撞到了柱子上。她手腕吃痛骤然弯折,金簪竟直直捅进了她自己的脖颈,她当场毙命。”
说到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看向青鸾:“你觉得这样结案如何?”
青鸾闻言先是一愣,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随即大笑起来。片刻后,她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枝枝……枝枝说的果然没错,你行事果真奇特。”
杜枝枝凑过来,眼里的光又回来了:“我当年会试贿赂考官,她说我干得漂亮。”
“这是何时的事?”云临讶异。
杜枝枝笑道:“劫持使团那日,她去公廨找王珏,我与她相聊甚欢,不小心说漏了嘴。她非但不指责我用这种腌臜手段,反而说我做得好,你说奇不奇怪。”
听完,云临看向纪月笙,“噗嗤”笑了起来。
“果然是老天替我选的徒儿,还没拜我为师,便已得我的真传,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云岑的声音,纪月笙和云临一同转身。
二人侧身,对视一眼,纪月笙努嘴道:“你看吧,我当时怎么说的,我跟师父有缘,他肯定会收我做徒弟。”
“那确实,我这个亲侄子,求了几个月,阿公都帮着我求,也不管用。”云临说着苦笑起来。
云岑调侃道:“拜师讲的是缘分,可不兴‘近水楼台’这一套啊,再说了,两年前我教月笙,不也连你一起教了。”
“这得归功于我,不然师父都不教你。”纪月笙调皮地撞了一下云临。
她话音刚落,众人笑成一片。
只有阿魁愤怒地瞪着眼睛,“呜呜呜”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