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能感受到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一旁的主簿望着纪月笙,满眼急切,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敢开口。
云临跨进门槛,快走到正中间时,主簿的余光瞥见了他。
主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投来求助的目光,同时飞快地抬手指了指案板上的公告。
云临心下会意,放缓脚步走到纪月笙跟前:“纪县令。”
纪月笙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她仰头看向云临,眼底的凝重褪去几分。
见她回过神来,云临才接着说道:“公告已经写好了,你过目一下。”虽不知她为何这般失神,但看主簿那副焦急的模样,他心下暗想事情想必容不得耽搁。
他话音未落,主簿已识趣地起身,俯身拿起案板上的公告,快步走到纪月笙面前,双手将宣纸恭敬地递了过去。
纪月笙接过公告,目光迅速扫过字句,眼神专注而锐利。
片刻后,她合上公告:“写得很好,张贴出去吧。”说罢便将公告递还给主簿。
就在主簿应声接下公告的瞬间,一个差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县、县令大人,公……公主的仪仗队,朝着公廨这边来了!”
纪月笙猛地站起来,飞快地看了云临一眼,随即二话不说,便朝着门外跑去。
云临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可刚跨出门槛,手腕便被一只手拉住。
贺华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脸上满是疑惑,问道:“发生了什么?她为何如此着急?”
云临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地回答:“公主驾临。”
“公、公主?!”贺华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般变故。
“嗯,蓬莱公主。”云临抬眼凝视着贺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不是对纪县令这般女子感兴趣吗?走吧,一起去见见公主。”
贺华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云临见状,心里更加笃定贺华对纪月笙的心思。
一股莫名的醋意涌上心头,缠绕在五脏六腑间。
他与纪月笙彼此心意相通,且已经私定终身。可一想到她被贺华放在心上,心中那份独占欲便让他无法平静,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正当他心下翻江倒海,不知该如何消解这份醋意时,贺华开口解释:“云贤弟,你误会了。我对纪县令只有仰慕之情,还请你日后莫要在他人面前提及此事,免得被那些多嘴之人听了去,胡诌八扯,坏了纪县令的声望。”
云临闻言,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贺华坦荡的眉眼,一想到自己狭隘的揣测,顿时羞愧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只能干笑几声,试图掩饰尴尬与羞愧。
贺华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又补充道:“我仰慕纪县令的才学,敬佩她的行事作风,将她视为我仕途的楷模,仅此而已。”
这番话狠狠敲在云临心上,让他更加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他的脑海突然闪过另一件事情。
他与纪月笙此前一直怀疑贺华与公孙盛有所勾结。
这几日,他对贺华的一举一动尤为关注。可观察下来,发现贺华作风坦荡,行事刚正不阿。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犯嘀咕:这样的人,怎么会与公孙盛勾结呢?
可有王珏叛变的前车之鉴,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眼下,老县令和县尉的死因已经查明,此事确实与公孙盛无关。
按理说,贺华与公孙盛勾结的猜测也该就此推翻。
可公孙盛真的会让他和纪月笙在蓬莱安稳度日?
云临不信公孙盛会轻易放过他们,那人手眼通天,肯定会勾结当地官吏给他们使绊子。
他宁愿怀疑所有人,也不能错信一个。
见云临愣着不动,贺华干脆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快些走吧,我从未见过皇亲,可别错过这次机会。”
云临回过神来,加快了步伐,与贺华肩并肩走着:“这个蓬莱公主早年可是名震京城,才学比起纪县令,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说这话时,脸轻轻向另一边扭,怕贺华看出他脸上因说谎而显得不自然的神情。
昨夜她们与青鸾聊了许久,才知道白矖在沦为奴隶被公孙梦买走前,也是高门世家的小姐,才学不凡。作为公孙梦的替身,简直再适合不过。
贺华松开云临的手腕,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果真?”
“我骗你做什么。”他说着又扭回头,同样用余光瞥视贺华:“虽说她口不能言,但从神态气质就能看出与众不同。你一会儿见了她,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