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处处不如你,我恨这个家不成家!”说到这,他早已泣不成声。
空气中只有他的呜咽声,祁铮嘴唇微张,什么都没说,眼角泛红,又生生压下。
他有什么资格提妈?
她要说什么,说自己也很痛苦,也很恨他吗?
一家人彼此的心结太深,理不清、斩不断,避而不见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所以,她才会逃避,才会把所有翻江倒海的回忆和秘密都埋葬在荒芜的心底。
“两天后,你会知道答案。”祁铮阖上双眼,声音恢复平淡。
警方通常在案发24至72小时内发布通报,最晚后天,他就会知道取消合作的原因。
“什么?”祁钊还在抽噎。
“回去吧。”祁铮睁开眼睛,神情已看不出一丝端倪,又说:“不喜欢不必勉强自己,对女孩子并不公平。”
祁钊双手捂着脸,不规则地吸气声从指缝里透出来:“你说我就要听吗?”
“随你。”祁铮起身离开。
会客室的门一开一合,啜泣声还在继续。
总裁秘书部就在隔壁,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整个秘书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安静得如同死寂。
祁铮敲了敲玻璃门,沈总助抬起头看见是她,连忙起身开门。
“带他去洗把脸,休息好了再离开。”
“是,铮总。”
“通知李副总来我办公室。”祁铮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不晚,正好三点。
待她走后,秘书部又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真不是他们想听,隔壁那位哭得声音太大了,实在是不绝于耳。
李昶是个守时高效的人,祁铮很欣赏这一点。
“铮总,这是收购飞跃科技的计划表。”
祁铮翻看着他的汇报资料,叫秘书送来两杯咖啡,显然是要与李昶长谈。
计划表里,明确了交易框架和核心条款,和之前的收购方案相差无几,只是预算多了五倍。
“丰富一下收购后的战略方向,我相信对方会很快接受。”祁铮抿了一口咖啡。
李昶轻咳一声,问:“铮总,你为什么会和萧闻在一起?”
祁铮随口解释:“偶然遇见的,对了,消息发给张韬后,对方什么反应。”
李昶耸肩:“一顿感谢,都没问我是谁。”
祁铮笑了一下,道:“完成收购后,飞跃科技的管理必须加强,他们公司现在漏得和筛子一样,随便一个人都能进去转转。”
“昶哥,张氏父子的商场经验不足,周海和孙磊的事儿该帮就帮一把,欠了你人情,之后做同事,也更方便你管理。”
“好,但铮总是怎么确定飞跃科技技术没有外泄的?”
祁铮被他问住,说不出什么可靠的依据,难道要说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手指轻敲桌面,她说:“还不是十分的确定,但有八九分的把握,值得一博。”
两个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天已黑了。
暮色像一层渐浓的墨,缓缓漫过征泰集团的大厦。
李昶走后,沈总助敲门进来。
“他回去了?”祁铮坐在电脑前,继续看材料。
沈总助:“已经回去了,但钊总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祁铮没抬头,继续翻看。
“他问我,您为什么会为遇心旅行发传单?”
祁铮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资料,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沈总助:“你怎么回答?”
“钊总给我看了照片,我说那不是您。”
祁铮笑了笑:“你回答得很好,下班回家吧,不用等我。”
垂眸再看向手里的资料,只觉得字眼陌生,心绪难平。
祁钊怎么会有她发传单的照片,而且她给自己伪装得严实,任何人都认不出来才对。
除非是家人,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和默契。
目光扫过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傍晚七点多,美国休斯顿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左右。
她仰靠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