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抬手掖好被角,他好像知道了,知道她为什么生病,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妈妈吧,偷偷看一眼,只有她自己是彻骨的疼。
该是多么难过啊,难过到生病,难过到在梦里也要痛苦。
他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喉咙一阵发涩,紧握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不知不觉,眼下已一片泪渍。
一夜沉睡,天光大亮,吃完萧闻买回来的早餐,祁铮明显精神焕发,眼眸晶亮,皮肤也恢复了清透润泽。
由于生病,她错过了原来那班飞机,萧闻几次提出一起走,想要帮她买票,都被祁铮拒绝。
从买票到登机整个过程都需要实名,难保有藏不住的时候,她怎么可能让萧闻跟着。
萧闻见她态度坚决,没有强求,只好和她约定:“那我在抵达大厅等你,落地后联系。”
“嗯,知道了。”
祁铮随身带的只有一个小包,她找了个理由先去机场,利索办完手续,成功登机后才放下戒备。
头等舱的隐私性很好,她垂眸朝窗外看去,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变得厚重,地面开始下沉。
她仰靠在座位上,漆黑的双眸盯着虚空,脸上没有半点情绪,仿佛随着飞机起飞的这一刻,所有的黯然和消沉都被留在原地。
她,只管继续前行,青云直上。
落地之后已是第二日的中午,在祁铮去找萧闻的时候,沈垂容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铮总,启兴集团有意注资飞跃科技。”
“启兴?”祁铮顿住脚步,脸色一沉。
“启兴的黄总今早刚参观完飞跃科技,听说已经签了投资意向书。”
祁铮挂断电话,眼底闪过凌厉,加快了步伐。
启兴集团一直是征泰集团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旗下的星辰科技公司在无人机行业亦是名列前茅,但始终在技术层面稍逊飞跃科技一筹。
对方注资飞跃科技,无外乎是想获取关键技术,补充短板或化敌为友,消除竞争。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启兴知道征泰的收购意向,抢先投资飞跃科技,进行防御性布局。
和银行的几百万贷款不同,一旦启兴投资成功,飞跃科技将彻底回血,意味着征泰的收购计划也将被彻底腰斩。
所以无论什么原因,启兴此举都是对征泰的挑衅和威胁。
祁铮走到抵达大厅,看向约定好的地点,目光直接锁定了萧闻。
他站在广告牌下,颀长的身姿和利落的轮廓,在人群中实在太过突出,似乎比广告牌还要显眼。
视线张望过来,他也瞧见了祁铮,四目相对,祁铮微微眯起了眼,打量着对方,不疾不徐走了过去。
启兴的投资,会不会是萧闻这个技术总监一手促成的。
萧闻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她眼前,眼含关切:“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祁铮的目光已经恢复从容,紧紧地缠绕、包裹着萧闻,就像一只自信的蜘蛛在缓缓注视着已经落入织网的猎物。
启兴投资又如何,她看上的东西,早晚都会成为囊中之物。
“我已经好多了,这两天,谢谢你的照顾。”
她看过来的目光灼热炽烈,萧闻呼吸微滞,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她温柔的眼神里。脑海闪过这几天相处的细节,所有的肢体接触在回忆中都变得格外暧昧。
嘴唇干渴,喉结难耐地滚了滚,低声说了一句:“不用对我说谢谢。”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灌满了整个大厅。
从机场出来后,祁铮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萧闻送她回家的好意,然后直奔征泰集团。
沈垂容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一直候着,待她刚出电梯,立刻迎了上去。
“铮总,这是您要的星辰科技相关资料。”
风尘仆仆的祁铮看向他手里的文件,输入指纹后打开办公室的门:“先放桌子上,我一会儿看。”
沈垂容跟在祁铮身后,看她将包扔在沙发上,直接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不一会儿,门缝里漏出淅淅沥沥的水声,细碎而绵密。
每次铮总出差回来,无论多疲惫,只要冲个澡,马上就能神清气爽。
这次,她去哪里了呢?
没人知道,就连他也不知道。
水流声朦胧地传来,像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纱,沈垂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渐渐红了。
他呼吸着,胸膛不规律地起伏。
而后,他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缓步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水声、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