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楼层,好像只有总裁办公室里有人,且不止黄淮序一人,含混不清的话语从门缝下传来,祁铮屏住呼吸,紧靠在墙壁上,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实木门厚重,她只断断续续听见了“并购”“征泰”等零散的字句。
这样不行,她必须找个机会进去。
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被祁铮戴着手套翻了出来,不出她所料,是个透明烟灰缸。
征泰禁止在公众场合抽烟,会议室里不会摆这种东西,但启兴不一样,每层楼的会议室几乎都配备了一个或几个。
祁铮手里拿着从会议室里找到的同款烟灰缸,待屋内的谈话安静下来,抬手敲门。
“进来。”
祁铮推开办公室的门,动作轻缓,一直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走到待客沙发旁,将烟灰缸放到茶几中央,紧接着像是惯性使然,从兜里抽出一块微湿的毛巾,俯身开始擦拭宽大的大理石茶几台面。
祁铮的动作流畅自然,屋内谈话的二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异样,谈话如常。
“不知道征泰会有什么动作。”
“黄总,一会儿飞跃科技来了,您别总把征泰挂在嘴边,反复强调,长他人威风,就跟您才是征泰总裁似的。”
真正的征泰总裁正在一旁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从台面擦到底座。
“一定把握好这次机会,尽职调查要快,免得董事会那帮人没事找事。”
“好的,黄总,一会儿飞跃科技来了之后,您可以和对方直接洽谈《增资协议》。”
黄淮序动作还挺快的,征泰的《涉嫌垄断行为举报函》也要快点提交了。
祁铮眼底闪过暗芒,无意久留,将整个茶几擦得光可照人后便要离开。
起身后,祁铮故意扶了下腰,朝门走去。
“站住!”
是黄淮序的声音,难道被他发现了?
祁铮下颌线不由绷紧。
他发现了什么,是发现她在偷听,还是直接认出了她的身份。
有可能被拆穿的兴奋感涌上胸口,祁铮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但面上仍维持镇定,假装没听见,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那个保洁,你过来把办公桌收拾一下。”黄淮序又朝另一个人吩咐:“你先出去吧,一会儿直接把人领到我办公室。”
虚惊一场,看来他眼力也不怎样。
“是,黄总。”祁铮和起身出去的男人一同开口,男声恰当地掩盖了她的声音。
祁铮始终垂着眼眸,没看黄淮序,只用毛巾认真擦拭着办公桌上的物品,余光瞥到黄淮序也没看她,而是起身走到旁边,站在一幅画前顾自欣赏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画让他看得那么认真,隐约见他背对着自己,祁铮刚要抬眸窥视他,便听他对着那幅画自言自语。
“祁铮,你要记住,只有我才配做你的死对头。”
! ! !
祁铮大脑“嗡”的一声,立马抬眸看向那幅画,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明晃晃冲进眼底,她几乎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墙上挂着的,赫然是一张她的照片。
黄淮序挂她的照片做什么?
这个死变态!
祁铮眉头紧锁,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
照片里她穿了一套深紫色女士西服,长发卷成大波浪,目光灼灼,烈焰红唇,应该是前几年为了参加什么商业峰会拍的嘉宾照。
他居然把这张照片留了下来,还贴到墙上,想干什么,卧薪尝胆吗?
等等,祁铮来不及思考,她突然想起黄淮序刚才和属下吩咐的那句话:“一会儿直接把人领到我办公室。”
来的人是谁?
祁铮脑海中闪过两位女同事在洗手间的对话。
不好,有可能是萧闻。
如果被他看见这张照片,她祁铮迎来的必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