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铮转回身看向他，隐藏在老花镜后的眸子隐隐不悦。

他怎么一惊一乍的。

捻了捻指尖，祁铮声音恢复低沉沙哑:“没事儿，黄总。”

俯下身隔着一层毛巾，轻轻按下了关机键。

嗡鸣声戛然而止，整个办公室陷入沉寂。

茶几上已经被蒸汽氤氲了一片水雾，祁铮蹲下来，认真擦拭着茶几，不疾不徐，动作轻缓。

头顶却始终落着一道打量的视线，不容忽视。

祁铮恍若未觉，拿起冷却后的清洁机准备清理沙发，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祁铮，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

祁铮下颌一紧，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可能是在和照片说话。

“祁铮，别装了。”

话音未落，黄淮序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站在祁铮面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祁铮浑身一僵，缓缓抬头，男人的嘴角噙着笑意，似讽似讥。

“怎么了，黄总？”

她轻轻抬眸，目光在黄淮序的脸上飞快掠过，又怯生生地垂了下来，睫毛微颤。

祁铮决定装傻。

男人却径直蹲下，直视她：“祁铮，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声音低沉却清晰，几乎穿透祁铮的耳膜。

他居然认出她了！

祁铮掀起眼皮，目光已然变成毫不掩饰的冷冽，对视之间，一个危险的念头油然而生。

眼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或许是这年头太过大胆，祁铮越想越觉得亢奋，有股颤栗慢慢涌上了心口。

她站起身，将毛巾随手扔在茶几上，无视蹲在一旁的男人，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缓缓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黄淮序，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会是你。”

祁铮褪去伪装，坦然承认，面上神色淡淡浑不在意，内心暗自等待着系统的惩罚提示。

“警告！警告！宿主暴露身份，打工系统将收回本次任务奖励10分。”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祁铮内心了然。

在她被黄淮序道破身份的时候，她就想借机检测系统的惩罚机制。

惩罚收回10分，就是损失了1年的生命值，不可谓不严重，她累计才有几年可活。

这笔账，她必须算在黄淮序头上。

“祁铮，你不怕我报警抓你吗？”黄淮序起身，站定脚步，似笑非笑，一双眸子紧盯着祁铮。

“随你。”祁铮摊开手，表情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但不知道在被抓走之前，有没有机会和黄总聊聊？”

黄淮序轻笑一声，坐到她对面:“我也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堂堂征泰总裁不惜假扮成保洁员也要潜入启兴。”

他翘着二郎腿，黑色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鞋尖轻晃，幽幽的目光看向祁铮:“其实祁总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启兴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何必像个小偷似的，多此一举。”

祁铮耸肩，无视他的讥讽，直接开门见山:“给飞跃科技注资很困难吧，十个亿的资金不是小事，董事会通过了吗？”

黄淮序表情微滞，敛起笑容:“这与祁总无关。”

看对方的神色，就知道他还没把握拿下董事会。

祁铮的目光闪烁，勾唇:“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准备注资之后逐步并购飞跃科技，最终实现对目标企业的绝对控制。”

“你怎么知道的？”黄淮序脸色变了变。

祁铮当然是结合他电脑里那份没来得及点开的并购草案猜的。

他既如此回应，就证明她猜得没错。

她挑起下巴，冲黄淮序办公电脑的方向一点:“用我的生日当密码，墙上贴着我的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我的办公室。”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照片前，细长的手指摩挲着下颌，语气恶劣:“黄淮序，你总是打着死对头的名义缠着我，不会是暗恋我吧。”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男人的声音响起:“祁总不用多想，你的照片，我纯粹是用来辟邪的。”

“那就好。”祁铮点点头:“不然被你喜欢……”

她转过头，朝黄淮序笑了笑，一脸阴戾:“还挺恶心的。”

“祁铮！”

男人脸色骤变，张着嘴想要说什么，祁铮不等他说完，转回身，“唰”地一声把自己的照片撕了下来。

她将照片收好，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抬起手指向黄淮序:“我警告你，别用我的生日当密码，不然我会黑掉你整个公司的服务器。”

对了，现在警告没用。

祁铮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办公桌，直接打开黄淮序的电脑。

“祁铮，你干什么？”黄淮序跟过来，伸出手想要阻止她。

谁料，祁铮竟然直接挥拳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