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却没松口。
等她出门,我看着桌上那张规范纸。
「不点他」三个字印得特别黑。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场戏,那天导演拍到凌晨,他靠在布景的墙上笑着问:「如果哪天不能互动,会不会觉得奇怪?」
我回:「不会啊,我本来就不常说话。」
他笑得更大声:「那我还挺怕的。」
那时我不懂他在怕什么。
现在我懂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楼下的空调声在静夜里变得刺耳。
我把窗打开,夜风带着一点雨气灌进来。
手机在桌上闪了两下,显示「官方帐号将于十五分钟后自动推送」。
那张海报的预览图亮在萤幕上——黑底、两张侧脸、几乎相贴却不碰。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倒数。
23:58。
23:59。
整点那一秒,推送自动弹出。
但下一秒,我的讯息栏闪了一下。
不是公司。
是他。
一个很短的讯息。【?】。
我怔住。
那个符号的图示在萤幕上闪了一下,又迅速变灰——讯息被撤回。
我盯着那个「讯息已被撤回」的灰字,心跳在胸口一下一下炸开。
手指颤了一下,却没点开纪录。
萤幕跳出新通知:「#长城夜热度破六亿#」。
热搜在烧,评论在翻。
我却只听见风声。
耳机还挂在脖子上。
我顺手插上,里面播放的是未完成的《墙外》。
声音一出来,心里忽然就松了。
那是他帮我调过的音轨。
那一轨的底噪里,有呼吸,也有风。
我轻轻合上笔电,让旋律继续。
窗外雨落得更大,风穿过帘缝,像谁在轻轻说话。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那天他在会议室里的眼神——安静、压抑,却有光。
那一刻,我知道他听见了。
凌晨一点半,林悦推门进来:「妳还没睡?」
我摘下耳机:「再一下下。」
她瞥了一眼萤幕,没再多问,只说:「明早七点开工,别太晚。」
门关上后,我重新戴上耳机。
音轨进入尾奏,一声轻风从左耳窜进右耳,像某种暗号。
我开启备忘录,在最底端输入一句话:draft_0409_final
取样来源:风声。
存档。
这一次,我没有截图。
我想,如果他也听见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