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生气。

心愿球在反思，一直做黑心生意，难得真诚一次，竟然还不相信，这是报应吗？

这是它最真诚的一次。

契约已经达成，它从萧渊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美味的气运，独属于气运之子的美味啊！

可惜少了很多。

它瞄准在人群中的叶天心，或许是因为同胞，那不男不女的叶天心身上也有气运。

它趁着萧渊分神，偷偷溜过去。

一双手突然掐住它，它听见低沉的男声传来：“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心愿球：……

可恶，不是不信吗？

萧渊疑惑，叶天心是他妹妹这点有待考证，但他手中这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作为好大哥，自然不能让这东西危害自己的小弟。

他决定偷偷观察。

*

李莲想拉着前方往前走的灵魂，可实体根本没法穿透灵魂。

再又一次试图阻止往前走的熏雪儿，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雪儿的手，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走到熏雪儿前面，看着平日乖巧爱撒娇的妹妹表情呆滞，只知道顺着人流走。

“雪儿？”李莲轻声呼唤。

她注意到，雪儿眼睫微颤，似乎有反应。

可当她再叫雪儿时，对方都没有反应，她嘴唇微抿，脑海中想起以前在某些乡村处理丢魂案子时，村民会通过喊名字唤醒，俗称“叫魂”。

最开始明明有用，但为什么没用了。

她大脑飞速旋转，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她脑海飞过，可统统没有用。

她不由得挫败。

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那她算什么。

幼时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她很难受，脚步从未停止。

她一定能想到办法。

脑中画面定格，她想起村里的女人哭着喊的是：“我的儿啊！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快回来啊！”喊的时候不仅有名字，还有世俗上的牵绊。

李莲酝酿，平日清冷的面孔多了丝脆弱，眼角带着红痕。

“雪儿。”

李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依照本心说些好听的话。

“雪儿回来好不好，姐姐离不开你。”

李莲眼眶中的泪掉下来，一道蓝色就在她眼前。

雪儿脚步停下来，她呆愣愣抬起手，似乎想要为李莲擦去泪水。

李莲喜极而泣，这有用。

这下她可顾不上，平日里听到过得好听话全部讲出来。

“姐姐最喜欢雪儿了，雪儿难道不喜欢姐姐吗？舍得离开姐姐吗？”李莲轻声哄。

“喜……喜欢。”熏雪儿呆呆道。

李莲心中一软：“我也最喜欢雪儿。”

混在人群中假装亡魂的熏雨儿：……

受不了，她家殿下的演技稳定，演傻子真的有一套。

她家殿下但凡对事业上心，何愁大业不成，哪怕把演戏的功夫用在冥界重建上，恐怕冥界早就建好了。

烦，很烦。

可她又不敢催，之前催过就被打了一顿。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帮助殿下赶紧追到李莲，让她感情不再操心，重振事业！

熏雪儿一分为二，另一部分化为虚无，就站在姐姐身旁，眼神露骨，专注看着姐姐对她说着那些好听话。

可这远远不够，姐姐对她的喜欢仅仅局限于姐姐对妹妹。

她要的不止这些。

她狠下心，不再给出回应。

夜晚，九江的风很大，将李莲的发丝吹动，携带着发带往后飘飘。

熏雪儿伸手想要替姐姐拂过那些碎发，可现在她触碰不到。

她眼神黯淡，看着姐姐在哄着自己的本体，心中涌现出嫉妒，她在嫉妒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她不能把姐姐完完全全藏起来呢。

羌笛声就在这时候停下，李莲注意到这一切，所有的鬼魂都停下动作。

她抬头看目的地，眼前是一座山，上面蜿蜒的小道站满幽蓝色的灵魂，山并不高，距离也并不远，所以她清晰看见山顶上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白衣，上面绣着红梅花，红色发带随风飘扬，她的身后站着另外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对方穿着黑衣，黑发如瀑简单系在身后，手里拿着大勺子，搅动着因烈火而滚烫起来的汤。

身穿白衣的女人，她手里拿着羌笛，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莲身上。

她是赵玫。

李莲认出来，她目光落在赵玫旁边那人身上，那人身影漂浮，不像人像鬼，恐怕就是九江县尊崇的神女——孟女。

李莲目光移到山下祭坛上，上面站着九江的县令。

他目光狂热看着山上的两人，大声呼喊道：“神女降临！天下一家，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