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儒身体里涌动着动物界最原始的冲动,冲动压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他让俩小厮守着窄巷的巷口便急不可耐地往里头钻。
吴家马车便缓缓行驶,正午的太阳毒辣,吴玉行干脆将竹帘掀开让风透进来。他突然盯着窗外某处不动:“三郎你快看,李家那个怅鬼在纠缠郁祯。”
李若儒的名声太差,因此他很肯定郁祯是被李若儒纠缠。
郑疏闻言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李若儒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横在路中挡着郁祯的道,堵着她的去路。
郑疏开口:“郑全快停车,我们去看看,别让郁姑娘受了欺负。”
李若儒风流的名声在外。此处人来人往马车不好调头,二人跃下马车往回跑。
快到与两人相距十来米处,突然见郁祯扭头进了巷子内,李若儒紧随其后,但李若儒俩小厮站在巷口把风。
两人心惊肉跳,愈发担心郁祯要遭李若儒的毒手。吴玉珩正准备上前去跟李家小厮缠斗之际,郑疏突然一把将他拽过来,悄声道:“旁边那家古博店的后门正通此巷,我们从那进去。”于是两人绕过巷口进了古博店。
郁祯走到一处墙角堆满箩筐木架的地方站定,李若儒便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一手搂抱住郁祯的细腰一手摸向她腰间的扣带。
她嗤笑一声:“当真心急!可惜我不喜欢挺不过一刻钟的男子呢。”
李若儒闻言手头松了力气正要反驳,郁祯抽出手反手给了他一拳正中右眼,还未待他反应过来,迅速握住那只搂住她腰间的手,手腕一旋、脚边一个勾踢便将人撂倒在地。
与此同时,李若儒嗷叫声响彻云霄,接着郁祯抬脚踹飞那些竹篓木架,以阻扰李若儒随从的施救。
她讽刺道:“你这个窝囊废,若再骚扰我,你在永昌阁服散之事定会人尽皆知。”撂下一句狠话便撒腿朝巷尾跑去,巷子尾通向另外条街。
郑疏和吴玉珩还未打开古博店后院陈旧的木门就听见阵阵哀嚎声,两人急忙拉开木门探身一望,见李若儒仰面躺倒在地捂着脸嚎叫声音如同杀猪般难听,那两个小厮正费劲地徒手扒开那些散落的竹箩、竹筐、木架。
见一鹅黄丽影越跑越近,他们即刻反应过来,俩人低喊了声示意她往此处跑,两人伸手将郁祯拽进后院。后院门槛高,差点将她给绊倒,幸好郑疏捞了她一把,及时稳住了她。
吴玉珩随手嘭地拴上了门。他趴在门缝上瞧,确定李若儒并未往此处追才扭头看向郁祯。郁祯跑得发钗摇摇欲坠,香汗淋漓红唇微张,扶着后院那棵柿子树直喘气。
三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郁祯率先开口:“你们怎么在此处?”
吴玉珩解释:“我们在马车上看到你被他纠缠,怕你脱不了身.....”
郁祯缓了口气抱拳:“多谢二位壮义之举。”
“不过似乎也未帮上忙,女侠自有办法。”郑疏打趣她道。
郁祯摆手:“郑公子何必打趣笑我。使了点阴损招对付他罢了。”
郑疏收敛笑意,郑重道:“此处也不是说话聊天的地方。绸缎庄若无急事,我们先送你回郁宅,这段时日你先深居简出避避他。”
“你也无须害怕,那色鬼过不了几日就会移情别恋,自然不会再纠缠你。”许是李若儒声名狼藉,两人并未细问郁祯因何招惹他,只叮嘱她先小心谨慎一段时日。
郁祯内心感激,皆点头应下。明着来她倒不怕,最怕这人来阴的。
响午都快要过了,马车摇摇晃晃地穿过长街往城南走。
之前两人在一起时吴玉珩总能闹得郑疏脑壳嗡嗡作响,如今三人同行,吵闹更盛,郑疏听着两人在马车上一来一往的揶揄逗闹,摇摇头无奈一笑,掀开纱帘欲透透气。
吴玉珩见马车拐入曲安街,突然说道:“我记得曲安街有桩前朝趣闻,据说前朝安禄侯嫌隔壁邻居家人丁兴旺异常吵闹,遂提出购买邻居家的宅院,邻居闻言认为安禄侯仗势欺人,两家暗中相互斗法好几年,甚至几度闹到京兆府面前。”
接着他又神秘地说道:“如今这侯府似被赐予定国大将军,就是今日身穿紫袍两位中年轻的那位,我们遇害那夜也见过他的!如此年轻就封侯拜相,关于这位将军的传说那是五花八门,最玄乎离谱又广为人知的传闻,说他乃圣上外室子只是寄养在丛家,市集上甚至有以此类传闻为故事的话本。”
郁祯惊呼:“这是哪来的谬论?!”
郑疏颇为无语,提醒道:“丛将军是郁姑娘的远亲,此等野史话本所言怎可胡信。你若乱传小心被割舌头。”
被他一提示,吴玉珩连忙摆手开脱道:“此事非我传出来的,我也是道听途说。”
话音刚落马车就路过将军府,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就停下来,所停位置正是郁宅正门。
吴玉珩诧异道:“郁祯你家宅子就在将军府旁呀!”
郁祯向两位行礼告辞,又凑近他回到揶揄道:“嗯呐,就在圣上外室子府旁。你编排人可要小声咯,这里隔音不好。”
吴玉珩吓得捂上嘴巴。
郑疏则看着一墙之隔的两家,隐约觉得两家关系似乎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