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依旧沉默，保持着面无表情。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女人能把他底裤扒得干干净净，太可怕了。

瑟琳时刻注意着陆仁的表情，轻而易举看穿了他的心理防备。

“你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那你拼命守着他，图什么？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正义，太老套了。”

瑟琳眼中光芒一闪，语气变轻：“除非，你要的，不是罗纳尔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东西。”

她缓缓举起刀，像是在宣布答案：“你的目标，也是旧秩序之心。”

陆仁眉头轻皱，脚步微变，似乎刚想动。

瑟琳立刻捕捉这变化，一击横斩袭来，陆仁反手压下刀锋，钢铁交错出一阵火星。

“有意思。”瑟琳低笑，“你确实很强，不过，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到此为止了。”

瑟琳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的义肢开始微微发红，速度一瞬间突破了人眼极限，残影在空地上疯狂闪烁，带起刀风如雨。

陆仁被连番猛攻压得节节后退，伤口已裂开两道，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的战斗模块冷却还剩下五秒。

铛！

一击侧踢将陆仁撞进墙角，钢板震颤，碎屑簌簌落下。

瑟琳的刀抵上了他的喉咙，只差一寸。

她气息微乱，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弧度：“结束了。”

可下一瞬，陆仁的瞳孔猛地一缩，战斗模块重启，冷却结束。

他的左臂忽然发力一震，反手挡开瑟琳的刀锋，右手瞬间抬起，掌心弹出收纳枪械。

瑟琳本能感觉到危险，迅速与陆仁拉开距离。

砰砰砰！

三连发，火光爆闪。

瑟琳躲得很快，但炮火跟长了眼睛一样紧追着她不放。

瑟琳一惊：“不可能！”

同时，陆仁也贴近战斗。

瑟琳应接不暇，身体被巨力轰中，倒飞出去，撞进废弃工厂的钢筋墙体。

轰隆！

整座工厂应声而塌，尘土冲天，钢架断裂声在夜里回荡不止。

陆仁站在废墟前，默哀了一会儿。

他原本不想杀瑟琳的。如果能好好坐下来谈谈，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他也能对这世界有更深的认知。

他佩服瑟琳的魄力和手段。巾帼不让须眉，为了自己理想奋不顾身。

他突然开始怀疑，究竟哪一方才是正义。他站在白希霜这边，理所应当地认为白希霜才是正义，换个角度来看，自己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神，就一定是正义的吗？

正义，就一定是正确吗？

陆仁很头大。这么沉重的问题，太为难他了。他宁愿去做几套高考数学真题。

他静静地看了一眼浓烟之中没有动静的残骸，收起枪，转身离去。

·

救护车驶入街道，通讯恢复。

白希霜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促：“你们在哪，情况怎么样？”

胡岩的声音兴奋中还带着余悸：“陆兄弟太厉害了！他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只小队。我们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正往医疗室赶去。”

白希霜的呼吸仿佛被什么卡住：“他呢？为什么没说话？”

洛克接上话：“我们撤退路上遇到副将，他为了掩护我们，一个人拖住了她。”

通讯那头一阵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怎么了？”胡岩小心问，“陆兄弟很强的，不用太担心。”

“没事。”白希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低沉而平静，像压住火山口的冰层，“你们照顾好罗纳尔上将。”

通讯挂断。

“一定还有办法。”他喃喃，像是对谁说，又像是在逼自己。

他猛地坐下，双手疯狂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像密集的枪火，屏幕上代码飞速跳跃，画面闪烁不断。

罗斐尔小心捡起掉落的水杯，放在一边以后迅速远离。

这是……疯了吧？

片刻后，白希霜猛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路二哥，你没事吧？”罗斐尔小心靠近。

“我要去找他。”白希霜冲向门口。

就在这时，通讯仪里传来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主人，我的任务圆满完成，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那个瑟琳好厉害，不过没我厉害。等我回来再细讲。”

白希霜一把抓住通讯仪，手在发抖，牙齿紧咬，许久才压下翻涌情绪，低声吐出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