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到达的是中立派边界，战争的前线。

城墙比曙环区的高很多很多，看起来是由锈红色合金板拼接而成，墙面布满战争留下的白色补丁。

因为提前接到罗纳尔上将的指示，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城墙下的小门缓缓打开，只有两名守卫安静立在门边。

“请确认，”其中一位守卫说，“一旦越过城墙，你们将不再受中立派的保护。”

白希霜和陆仁异口同声：“确认。”

“请再次确认。”

陆仁抬眼，看见守卫的目光里有一丝犹豫，似乎很想问他们真的要出去送死？

守卫把两枚金属令牌递过来，上面刻着一串编号。

“这是最后一次边界记录。如果再回来，请用它验证身份。请注意，城墙外会有污染区，还有别的势力的人。”

他面带惋惜，说，“注意安全。”

白希霜接过，没有看。

陆仁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们将车开出城门。脚下的土地立刻变了颜色，褐黄干裂，混着细碎的灰烬。

身后，沉重的城门缓缓关闭。那声音像某种巨兽合上了嘴。

陆仁回头看了一眼。

那墙在阳光下，像一块即将崩塌的纪念碑。

白希霜叹道：“中立派是大家公认的安全屋，污染区少，保护政策相对完善。离开了的人，大部分结局都是尸骨无存。”

“你离开过吗？”陆仁问他。

“没有。”

“那你不害怕？”陆仁问他。

“你不害怕？”白希霜反问。

“我又没那么脆弱。”陆仁摸摸鼻子。

“那我也不怕。”白希霜笑笑，“因为你没那么脆弱。”

陆仁还想问不怕跟他不脆弱有什么关系，然后反应过来，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他的主人就不会受到威胁。

到达陌生的区域，他们并没有着急先走。白希霜抬手，光脑屏幕在他掌心投下一层幽蓝的光。那是个全息地图，标注了交通工具的能源补充点，以及可能存在的辐射区。

这份地图来自世界频道，不算完整，但已经是各方志愿者，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情报。

“世界频道？”陆仁发现又出现一个他之前没听过的词。

“嗯，世界共享消息的频道。”白希霜解释，“中立派的网络被严格限制，大部分人都接触不到世界频道。你没听过也正常。”

陆仁默了默，这种模式他倒是知道。世界频道鱼龙混杂，没有信息筛选能力的人接触，很容易被带偏。

白希霜检查完前方路线，说：“目前还算安全，污染并不严重。”

陆仁瞄了一眼，全息屏幕上，深浅不一的红色污染区，像伤口渗出的血痕。粗粗的黑线是中立派的城墙，将污染区隔离在外，也将他们来时的路，与要去的地方，彻底分开。

“目前前线稳定，没有战争，但你看到这边墙上的坑没？”白希霜指了指，“那是历史的痕迹。”

陆仁点头，心里隐隐发紧。

“你建立中立派，圈出城墙，花了不少功夫吧？白统领。”

白希霜面色沉着：“赶得早，城墙修建起来的时候，其他势力还没反应过来。”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指尖在地图上一点，一片深红色的阴影缓缓浮现出来：“直行前方是低剂量辐射区，污染评级为C。我们需要绕过去，走东南方向，那边就是赤熔集群的地界。”

陆仁一边设置导航一边说：“就一片荒地，有那么危险吗？我看绕过去要花更多时间。”

白希霜偏头看他一眼，抬手放大地图：“任何接触污染区的人，都要做好不会再出来的觉悟。不管评级是多少。”

“所以C级代表什么？”

白希霜：“辐射区从低级到高级分为D，C，B，A，S，超S级。C级辐射区的动植物变异明显，无稳定群体攻击性，仅在接触或挑衅时反击。没那么危险，但长期暴露仍存在致癌风险。超S污染浓度最高，是核爆心火或者原始泄漏源。可能存在未知生物，也可能有空间错乱、时间感知紊乱等特征。”

白希霜总结：“不管是什么等级，能不碰就不碰。”

陆仁低声说：“明白了，我这就绕过去。”

他正要调转车子方向，耳朵轻轻一动，有细微的声音夹杂在风中。

白希霜看他停住动作，问他：“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白希霜认真听了听，只听得见风声，说：“我更倾向于那是伪装。某些变异体会模仿人类声音，引诱猎物靠近。”

陆仁：“要不去看看？如果真有人受伤，咱们不能不管吧。”

“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陆仁不确定。

他一个人或许会前往，但他得考虑白希霜的人身安全。

白希霜看他还在犹豫，直接将后座的保险箱取过来。

陆仁灵光一闪：“我想到一个办法去确认辐射区是否有人，你等我我用热成像看一下。”

他闭上眼，热成像慢慢扫过辐射区。他眉头皱了起来：“画面有点糊。”

白希霜：“正常。辐射区里表面温度偏高，还有大量颗粒悬浮物，会干扰热成像对比度。”

“我再看看。”陆仁调整成像过滤机制，扫描锁定了一处阴影，“那里，有人。”

那个人四肢都义体化，只剩下心脏和大脑还属于人类。

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