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将人放进浴缸,又摘下淋浴头,调到最温和的水流,轻轻地冲洗。
他歪头,看见对方的表情,问:“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
“我、刚刚、路、过镜子,”白希霜低声,“我、没头发了,现在、是、是个光头。”
陆仁没想到他介意这个,安慰道:“头发还会再长的,活过来才最重要。”
白希霜抿唇,目光微微闪动:“可是,你说……长、长发,更漂亮。”
陆仁举着淋浴头的手顿住,那句话,是他在很久以前,对师弟说的。
“你这头发,留长了一定很漂亮……”
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一晃而过,像旧电影断帧。紧接着,头部传来熟悉的刺痛,像针在脑子里一下一下扎。
水声没停。
陆仁的手抖了一下,水流偏向墙面。
“陆仁?”白希霜察觉到异样,急忙唤他。
“陆仁!”
灯光在他眼前晃得发白,白希霜正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陆仁吸了口气,强撑着笑了笑。
“没事,我……有点头痛。”
白希霜皱眉。
陆仁没办法,跟白希霜坦白:“嗯。就是记忆被篡改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一旦碰到某些场景或者关键词,就会这样。痛一会儿就好,不碍事。”
他想了想,说:“关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痛起来真要命。”
白希霜看着他,神情复杂。
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悲伤。
长发这件事,触发的场景是……
陆仁转移话题:“一会儿再给你说,先洗澡。水泡久了皮肤会皱。诶——?”
正说着话,他被拽住了领口。
那是一个非常轻柔的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温度与克制的颤抖。
陆仁整个人僵住,都没反应过来。
“会、头痛吗?”白希霜问。
陆仁舔了舔唇:“再试试?”
“好。”
陆仁索性将淋浴头扔开,右手拖住白希霜的后脑勺,左手撑在墙边,俯身加重了这个吻。
同时,某种记忆被唤醒,脑中的刺痛混着酥酥麻麻的愉悦在脑中交织,又痛又爽,令人上瘾。
淋浴头的流水声闷在浴缸的水面下,咕噜咕噜,和唇齿交缠的水声在空气中交叠,混着急促的呼吸声,和轻轻的哼鸣。
有人快喘不过气了。
陆仁放开白希霜,待白希霜些微缓过来,他又靠近,再度索取。
明明一开始连喂水都不熟练,现在追着人舌根不放,恨不得每一颗牙齿都被照顾到。动作仿佛排练了无数遍,舌尖撵着上颚滑过。
白希霜被迫仰起头,来不及吞下的津液沿着嘴角流下,滴落进浴缸里。
“等、等一下。”
白希霜推开人,大口呼吸着。卫生间升腾的热气让氧气也变得灼热,熏得人晕晕乎乎。
陆仁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死死盯着白希霜的红肿的嘴唇不放。
“怎么、样,有结论、了吗?”白希霜再度确认。
“会痛,”陆仁说,“但是也很舒服。所以被抵消了。”
白希霜微微弯起唇角:“喜欢吗?”
“喜欢。”
说着,陆仁又凑过去,被白希霜推开。
“再泡、皮肤皱了。你看。”
白希霜抬起胳膊,水流嘀嗒嘀嗒,顺着光滑的皮肤落下。靠近肩头的地方,还有几块刚长出来的皮肤,粉粉的。
陆仁目光一沉,握住他的手,亲吻上肩头的伤疤。
“这样会有一点痛。”
他吻过喉结。
“这样会更痛一点。”
他把人从浴缸里捞起来一点,握住腰身,又亲了亲,顺势帮人更加细致地清理。
“这样,更痛了。”
白希霜抱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颤声说:“你、你在欺负、病人。”
“唔?”陆仁的声音含糊不清,“你不是在帮我检查吗?我觉得,还不到最痛的时候。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白希霜的身体太弱了,扶着人的陆仁能明显感觉到白希霜抖得不太正常。他很快停下动作,从旁边拿出一条浴巾,把人捞起来裹住,擦干净了身体。
得益于仿生人身体的调节技术,陆仁面色平静毫无破绽,湿透的衣服也很快被烘干。
反观白希霜,整个人被泡成了粉红色,连耳根都是红的。
“病人应该多休息。”陆仁把人好好安置在沙发上,又转身去铺床。
看着人忙碌的背影,白希霜长舒了口气。
还好,一切都没那么糟糕。还好,陆仁没有丢下他。至于篡改的记忆,似乎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大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