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阅读代码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正常人的范畴，即使是白希霜，也无法跟上他的速度。

眼前刷过瀑布般的代码流，陆仁眉头锁紧：“这个冻结应该不是升级的必要前提，任何一个完善的系统，应该都有增量更新的功能，除非这个更新需要调动所有资源，必须冻结其他功能。”

白希霜思索道：“也许可以用热补丁？”

“对。”陆仁调出两个模块的对比图，“在保有意识和基本行动力的情况下，进行战斗模块的替换。但是……”

“有风险。”白希霜接道。

“我现在还不确定风险是什么。”陆仁的视线快速扫过代码，“等等，我好像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连唐有为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关于冷却的定义。”陆仁的语气带上一丝兴奋，“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我的战斗模块冷却，只会判定当前使用的技能。”

他调出旧模块的代码：“你看这里。旧模块只会根据当前使用的最大功率技能，来设定整个战斗模块的冷却时间。比如我刚使用过离子炮，冷却时间好几个小时。哪怕我想使用的下一次攻击，只是一个普通的空气弹，消耗最少的技能，冷却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我也得等足这几个小时。”

白希霜立刻明白了：“所以，新模块调整了冷却算法？”

“对！”陆仁指向一段代码，“新模块的冷却判定逻辑不同。它会实时计算每一个技能的能量消耗，来给出每一个技能的冷却时间。有的技能可能冷却十秒，有的可能只需要0.5秒。这才是真正的动态调整！”

陆仁找到了他所有问题的核心：“所以，冷却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能量。只要身体能量没有耗尽，我就能一直战斗下去，但被冷却模块限制了。”

“等、等一下！”

一个充满了困惑的声音打断了两位天才的头脑风暴。唐有为抓着一只新义体手臂，一脸茫然。

“你们说的话，我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我怎么一句都不明白？”

陆仁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唐有为，意识到自己必须换一种方式。

“唐大哥，你打游戏对吧？”

唐有为点头：“我可是资深玩家。”

“那就好办了。”陆仁开始解释，“想象一下，我就是你的游戏角色。我有一、二、三，三个技能，外加普通攻击，或者说正常身体活动。”

“一技能和二技能是小消耗攻击，三技能是大消耗攻击，也就是你的大招。普通攻击没冷却，但一技能冷却10秒，二技能30秒，三技能大招冷却1分钟。”

唐有为点点头：“嗯，标准设定。”

“我旧的那个战斗模块，就是个垃圾。”陆仁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它只会计算我当前用的技能。比如，我用了一次大招，冷却1分钟，对吧？”

唐有为听得津津有味：“对啊。”

“然后，我所有的技能，包括我那10秒冷却的一技能，就全都进入了1分钟的冷却。在这1分钟里，我甚至连一技能都用不了，只能普通攻击。”

“我靠！”唐有为终于听懂了，“那不就是个放大招就变超级兵的废物吗？！”

“没错。”陆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但这个新的冷却系统，调整了这个判定。它会单独计算每个技能的消耗。我用完大招后，我的一技能和二技能，只要能量足够，就依然可以瞬发，根本没有冷却。”

唐有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终于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陆仁做了个总结：“所以，冷却的本质不是时间，是能量。就像你打游戏，冷却时间就是你的技能蓝条。”

“只要蓝能量够，”唐有为激动地抢过话头，“你就能一直biu-biu-biu！那你岂不是可以无限制发射离子炮了？”

“……可以这么理解。”陆仁忍住了笑，“前提是能量足够。”

“这个问题，我们花了三年才解决。”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几人看了过去，林昭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平静地看着他们。

唐有为不解：“玩过游戏的应该都知道这个逻辑吧？”

林昭嗤笑一声：“所以，在陆仁解释之前，你就懂了？”

唐有为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昭：“某些习以为常的东西，根本不会引起人注意。起初，我们只是以为能量消耗不合理，所以尽量优化每个技能的能量消耗。后来又以为是和人体不兼容。到最后才发现，这是身体能量调度控制出现了问题。”

他一边说着，上前走了一步，曼殊迅速用身体拦着他，而瑟琳抬起刀，横在他脖子前。

林昭双手高举，表现出投降姿态：“整个升级需要重新读取和计算身体能量，所以必须冻结身体其他机能，对神经进行深度链接，以达到最佳计算。热补丁？你想得太天真了。”

陆仁歪了歪头，直视着他：“谁说我想要最佳结果？”

林昭愣住。

“你太追求完美了。林昭。”陆仁的话给他一记重击，“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扮演一个有求必应的朋友，好像总是在等待最完美的时机才出手。”

“但，人生多变，一味追求完美，只会错过更重要的事情。”

林昭眼里突然放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早点告 B——”

“还聊什么？”白希霜冷漠打断林昭的话。他转向陆仁，“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别说出来，会被某些人记在小本本上。”

“哦哦。”陆仁兴奋不减，“我还想讨论来着，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课题。”

“陆仁。”白希霜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