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伦惊疑不定地注视伊丽莎白脸上那条被挖了俩洞的丝巾,蓝色的眼眸让他感觉有些眼熟,就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偷。
在哪里见过呢?
张伯伦陷入深思。
伊丽莎白心好似铅块一样沉坠坠的,全身汗毛像被吓到的猫咪一样炸起,她的怀里还捧着她窃取的脏物。
她直接人赃俱获,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伊丽莎白发现张伯伦正盯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心下一惊。
——绝对不能被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能被对方看见自己怀里捧着的大衣,否则不只是前功尽弃,她连人都有可能被关押起来,落得跟那些囚犯一样的下场!
伊丽莎白心如电转,打定主意后忽然撒腿就跑,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走廊中央迸射进走廊尽头,又一步三个台阶的跑下楼梯,所有的动作都在一息之间完成,张伯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窜了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愣了愣,忽然大吼大叫起来:“你们这群蠢货!愣着干什么!追啊!”
说完他朝着伊丽莎白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他跑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找不到那个小偷的身影了。
明明是这个方向,人去哪了?
张伯伦紧张地瞪大眼珠,寻找着她的踪迹。
“我在这里。”一声清澈平静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张伯伦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伊丽莎白故技重施趴在墙上,整个人像粘在了上面一样,黑丝巾后的蓝色眼眸又现出他非常熟悉的眼神。
哀伤的,恳求他放过她的眼神。
然而下一刻,后脑勺突袭而来的巨痛让他眼前一黑,张伯伦彻底昏倒在地。
伊丽莎白慌乱收手,一根坚硬的铁棒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她心慌气短,害怕张伯伦直接被自己一铁棒敲头给敲死了,伊丽莎白鬼鬼祟祟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呼吸,确定对方还活着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情况就已经足够她焦头烂额,伯爵死了的话她和她母亲的麻烦只会更大。
伊丽莎白眼神复杂地瞧了一眼和张伯伦一样静静躺在地上的梆硬铁棍,它因自己没有痛觉和意识而在这场铁与血肉的交锋中拔得头筹。
这跟铁棍是她在逃跑途中无意中发现的,伊丽莎白没来及细想为什么在她逃跑的必经之路上会有一根棍子就下意识拿起了它。
本来是防身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的作用。
伊丽莎白心情复杂,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里感慨了,当务之急赶紧离开这里!
她又拾起铁棍,朝最近的一个窗户冲去。
手里拿着那本邪书和大衣,排水通道恐怕走不了了,只能让鲁思赶紧给她扔绳子上来。
伊丽莎白还没跑到窗户边,就已经发现守株待兔的守卫们,她紧急刹车速速停住,转身向其他地方跑去。
然而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这伙人的注意,他们面色一震,兴奋地冲她追了过来,手里的剑闪烁嗜血寒光,冲那凌然杀气和森森寒意,可想而知死在剑下的亡魂有多少。
伊丽莎白在百转千回的走廊逃亡,她觉得自己一夕之间成长了不少,想当初面对张伯伦的刁难她还瑟瑟发抖害怕不已,现在竟然已经狂妄到在人家的城堡偷东西,还反客为主把张伯伦那个主人给敲了。
要是让她还活着的父亲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凶悍,一点没有淑女的样子,恐怕会被骂死的吧!
伊丽莎白欲哭无泪,真心觉得这不能怪自己,这完全就是形势所迫啊!果然人的潜能都是在逆境中激发出来的。
她疯狂逃窜中拐到了另一条走廊,这里的走廊和之前其他走廊一样堆满了阴森可怖的丑陋雕像,但伊丽莎白现在没心思害怕了,害怕没办法让她活下去。
后面的追兵很快涌来,像跟屁虫般甩都甩不掉。
伊丽莎白无奈之下,开始思考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座座雕像好像活了一样主动拦去了侍卫的去路,把他们隔绝在外,一群侍卫面对这样诡异的场面直接被吓得不敢轻举妄动,呆愣在原地。
他们都清楚张伯伦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自然知道这些雕像所蕴含的秘密,因此此时雕像们齐刷刷倒地,直接把这些胆小如鼠的侍卫吓得昏厥了过去。
伊丽莎白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一只苍老的手拽到了雕像身后的暗门里。
“这里。”苍老的声音显出几分虚弱,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察觉到对方是个老人且没有恶意才没挣扎,对方这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拽得动又爬又跑体力旺盛的伊丽莎白。
她瞪大眼睛,握紧手里的铁棍,声音显露出几分紧张:“你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帮我?”
伊丽莎白不知道被拽到了哪里,这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老人的长相。
“噗”地一声,火柴被点燃,一豆灯火照亮了老人的脸,只见这个老人满脸疤痕,眼神阴翳,干薄的嘴唇下是起伏不定的森寒白牙,像啃啮猎物的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