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起来非常有意思,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就好。”莫尔斯静静倾听,似乎感觉非常有意思一般,轻笑一声。
他的眼睛看向街边的橱窗,透过整块明镜的玻璃注视着兴高采烈,脸上都是兴奋笑容的伊丽莎白,她的笑容就像最明媚,最热烈的太阳,总是感染着周围的人。
“所以你可以跟我说一下你是怎么变成雕像的吗?”伊丽莎白想到了在侯爵城堡里捡到的那本邪恶的书,心里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她猜测莫尔斯变成雕像就个那本书有关,否则一切都太巧了。
她本来想小心翼翼试探,可又担心说话拐弯抹角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干脆直接问了起来。
希望善良的莫尔斯不要计较自己的无理。
伊丽莎白默默祈祷。
莫尔斯一愣,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询问这个,但他还是诚实回答:“我自睁眼就已经出现在这座雕像了。”
伊丽莎白都感觉自己有些烦了,但还是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说……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雕像里吗?”
他会不会真的遇到了不好的事,灵魂才会被关进雕像里面。
或许一座可以说话的雕像会让人下意识联想到童话,可一想到这是现实,伊丽莎白就心脏揪紧。
一个灵魂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世上几百年都不曾消散,身处繁华地带周围从来不缺来来往往的行人,可那些人没有一个可以与自己交流,也没有一个可以与自己成为朋友。
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甚至连离开这里外出旅游玩耍都做不到,只能永永远远困囿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就像一只被恶毒咒言诅咒的地缚灵,永远无法逃脱这个束缚自己的牢笼。
一想到自己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活的连监狱的囚犯也不如,甚至连死亡都无法自主选择,所有的一切都等待着别人的施予,伊丽莎白就感觉绝望难过。
这样的活着就像一场刑罚,一场折磨,连死亡都成为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到雕像里的,那他是不是被人做局了,又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心狠手辣到如此程度。
伊丽莎白不可避免地往贵族之间的争斗想去,但莫尔斯的话阻止了她的想法继续往黑暗的方向滑去。
“我知道。”莫尔斯声音轻松,一点没有伊丽莎白想象中的可怜,“我年轻时外出打猎意外身亡,我的父王悲痛欲绝之下根据一本书上记载的内容,将我的身体献祭给一座法阵,希望能借此让我在这座雕像里复活。”
“很幸运,我确实复活了,但不幸的是,复活的我无法告诉我的父王,因为没有人听得到我说话。”
莫尔斯声音淡淡的,似乎嘴里复述的是别人的经历:“父王以为自己的办法失败了,失望之余想要将这座雕像打碎,但他没舍得动手。”
“在他动手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万一我的复活需要时间呢?如果他将雕像打碎,被阵法召唤从地狱归来的我没有容身之处又该何去何从?”
莫尔斯语气里含着一丝庆幸:“幸好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有让我再一次经历死亡。”
伊丽莎白怔了怔,她感觉自己可能想多了,莫尔斯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艰难,他活的很快乐,很轻松,并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
“你不会孤独吗?”伊丽莎白有些不明白。
她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害怕孤独,害怕死亡,害怕所有的人都离自己而去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在母亲生病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处在不安之中,她害怕母亲不要她了,从此撒手人寰去找了她的父亲,她总是很怕很怕。
所以她不明白莫尔斯为什么好像不害怕的样子,因为每一天都过得千篇一律没有新意吗?
莫尔斯轻声重复:“孤独?”
“我不孤独,我有很多伙伴,春天会有各种小花小草陪我,夏天会有大树爷爷陪我,他活得比我都长,秋天有南飞的燕子陪我。你看,有这么多小伙伴陪着我,我一点都不孤独。”
伊丽莎白顿了顿,没忍住:“你说了春天,夏天和秋天,那冬天呢?冬天还有谁陪你?”
“冬天花草凋零,燕子早已去了温暖的地方,连那位大树爷爷都在寒风中陷入冬眠,冬天还有谁陪你呢?”
还有谁呢?
莫尔斯眨了眨眼,下意识看了一眼伊丽莎白。
“冬天有你,有你陪着我。”
注视着伊丽莎白猛然呆滞的目光和陡然爆红的脸蛋,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
“所以你会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