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让伊丽莎白闭眼祷告,而他将藏起来神父搬到了她的面前,神父是一个瘦弱的臭老头,劳里身形魁梧,胳膊上满是虬结的肌肉,因此搬起来轻而易举,自然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吸引伊丽莎白的注意。
他手握剑柄用力一掼,将剑尖插进地缝,神父就被固定在了地上。
长剑让神父身上的伤口撕裂变大,温热的血液在温暖的室内显得异常冰凉,它从神父伤口涌了出来,流在了她的发顶,而伊丽莎白丝毫没有发觉。
血液顺着头发滑落,沾湿了她的脸颊,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
一切都办妥了。
正如他所想,这样诡异的场面把所有人吓坏了,他们自然而然顺着他的误导,以为伊丽莎白是杀人凶手,于是把她关进了大牢。
劳里这才心安下来,从教堂墓地跑了出去。
原本一切都将戛然而止,尘埃落定,他继续当他的打铁铺老板,没有谁可以影响他的生活。
可在回家的路上,他见到了一个憔悴的女人,那个女人一看就是被他嫁祸的人的母亲,因为她们有一双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眸。
这位母亲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全然抛弃了温和的面孔,像一个泼妇在大街上咒骂哭嚎,很多人因为她的叫嚷而心烦意乱,都用厌恶的目光看着她。
可她毫不在意,只瞪大泛红的双眼,蔚蓝的眼眸变得深沉如海,打破了以往死寂的平静,翻涌出癫狂的怒涛。
她跪在大街上,一直诉说着伊丽莎白的冤屈,说到声音暗哑也不肯罢休。
“她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女人眼白泛起血丝,她泪流满面,听任泪水粘湿她的发丝。
伊丽莎白刚出事就有人告诉了她,她不允许任何人将她的女儿带走,就算是死,她也要和她的女儿待在一起。
劳里垂眸,匆匆经过这个疯女人,想要快速逃离这里。
这个女人的每一声哭嚎都像一记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在他的灵魂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鞭痕,让他的灵魂触动不已。
劳里回到家,可脑海里仍然回荡着那个女人的惨嚎。
“她是我的女儿——”
劳里陡然瞪大眼睛,意识到她是一个母亲,没有哪个母亲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就像他是一个父亲,接受不了自己儿子的死亡一样。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替自己承担这杀人的后果,他为什么要拆散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样的他与魔鬼何异?这样的他与神父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因为自己的逃避被处死了,他该怎么面对已经死去的儿子,他的儿子会不会为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渣而羞愧?
他在干什么?他疯了吗?
劳里痛苦地捂住脸,浑身颤抖。
他该去自首,这是他的罪孽,该让他去地狱承受业火的灼烧。
奇怪的风在今天连续吹折了三棵树,阻拦了法官的话语。
劳里听在耳里,似乎明白这是上帝的指示,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于是在众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面容平静,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被处死?
他将在自己余生的每一天为他的罪责忏悔。
……
伊丽莎白看见自己的母亲披头散发,声音哑到说不出话来。
她上前紧紧抱住她的母亲,在她想要说话的时候捂住了母亲的嘴,语气哽咽:“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没事了,母亲,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自进了监狱她就没有梳洗过,暗红的血液还残留在她的脸上,被她流出来的泪水洗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