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数据都不错。”年轻的护士翻看了一眼监控板上的数据说道,“就是睡眠质量不太好,你的深睡时间实在太短了,眼动过于频繁,看起来有一些神经衰弱。”
叶臻明白自己睡不好的原因,要是谁背负了这么多秘密和包袱,还能有婴儿一样的睡眠,那才是不正常。
但戴书易不了解其中缘由,立刻问道:“要紧吗?”
“问题不大,稍后我会和医生讲,看看用不用加入一些抗焦虑类药物,主要还是你个人,要多放松一点,如果手臂不痛了,可以适当下床活动活动。”
听到“活动”两个字,叶臻眼前一亮:“护士,你看我的手臂已经完全恢复好了,不如让我出院吧,我恢复训练后自然就能睡得好了。”
护士闻言,俯下身子,去检查叶臻的手臂,发现被洞穿的部位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与皮肤,泛出微微的粉色,即使在医用促长液的加持下,这个恢复速度也着实惊人了:“确实恢复得很好,不过我认为还是要再观察一下。”
叶臻刚刚亮起的眼睛,立刻黯淡了下去,她挺直的身体一歪,瘫靠在床上,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此后,护士又和戴书易说了些什么,也被她自动屏蔽了。
难道真的要她去同季蜚声争取出院的机会?他会不会出于对自己的那么一点点歉疚而同意这个请求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是需要建立在他没有发现手环不妥的基础上的。虽然崔白桦信誓旦旦地和自己承诺,季蜚声不会通过手环发现自己的身份作假,可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期待与恐惧相互交织,嵌进叶臻的内心深处,她在这样的万般纠结下,又熬过了难捱的一天。直到太阳西沉,季蜚声才行色匆匆地出现在了医院。
“季总队。”戴书易见他来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在接收到对方的眼神后,很有默契地退出了病房。
叶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方面,她不想和季蜚声独处;一方面,她又担心对方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于是别过脸去,尽量不与他产生目光上的交汇,她害怕自己过于心虚,反而暴露了什么。
季蜚声似乎已经习惯了叶臻的抵触情绪,他走到病床前,伸出右手摊开掌心,那里正躺着一支已被修复如初的手环。
叶臻瞥了一眼手环,立刻伸出手想要把它拿回来,不想对方忽然攥住掌心,将右手收了回去。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动作僵在空中,却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季总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手环还没修好?”
“修好了。”季蜚声淡声答道。
叶臻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悄悄掀了一下眼皮,去看对方的表情,似乎与昨日的区别不大。
“那为什么不还给我?”
“在还给你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叶臻一惊,赶忙低下头,目光闪烁了几下:“什么......什么问题?”
季蜚声没有马上发问,而是拽过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是要长谈的架势:“你的手环是在哪里买的?”
果然,该来的总归要来,越是担心的事情越会发生,叶臻感到自己的心快要死了,她强撑着自己回答对方的问题:“记不清了,好像是在外环区的一家精密设备铺。”
季蜚声难得的,十分明显地皱了皱眉,而这种表情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他这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为何不去正规商场买?”
“太贵了,这种店里的要便宜很多。”叶臻扯了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谎:“不是每个人都达到了经济自由的水准,而且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甚至,她还反问了一句,让这个谎话听起来更加逼真。
“没有问题。”
“那可以把手环还给我了吗?”
“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叶臻盯着那支手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支手环,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