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状态还不稳定,因为有一定攻击行为,必须要限制他的动作。”
医院的走廊里,女护士一边带路,一边向来客说明,“特殊病人医院规定探视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其他的注意事项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透过路上敞开的病房,礼子看到了许多双神经质的眼睛正注视着她,她忐忑的收回视线,“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
护士推开一道房门,礼子的视线穿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四肢被绑在病床上,目光呆滞的高木老师。
“注意不要刺激病人。”
说完话,护士将她留在房间离开。礼子看向一动不动的高木,他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礼子将带来的水果放到床头空荡荡的柜子上面,看向病床上的人,“高木老师,我是松原礼子,你还记得我吗?”
“……”
对方没有一丝反应,如果不是事先了解,礼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变成了植物人。
“老师最近过得还好吗?”
“……”
她在说什么废话啊?礼子暗暗叹了口气,来都来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犹豫了片刻。
“老师你说,人的心脏在死后还会跳动多久呢?”礼子轻声开口,面前的人依旧像个木雕一般,“那天……我总感觉她的心还在不断的跳动,但是说不定是我太害怕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心脏会像种子一样长出人的身体吗?”
礼子也觉得自己的话很荒诞,可那副荒诞的景象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过,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从那天起她就不断地梦到那个‘富江’。她像个被遗弃的气球在水面上摇摆,冲着她露出扭曲的微笑,她的身体像个溃烂的、转盘上被捏坏的泥巴,那诡异的人形的嘴巴裂开,露出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总是不断梦到那样的富江,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礼子强撑着笑了笑,但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老师,你也是被这样的幻想逼疯的吗?”
今天似乎注定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高木对她的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探望时间就要结束,礼子也没有多余的话可说,她站起身和高木道别,“今天打扰了,下次有时间我会再来探望您的。”
她转过身,耳边突地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心脏……”
她回过头,病床上的高木目光依旧没有看她,嘴巴一张一合。
“在科学的角度上讲,人类的心脏作用是为身体各个部位输送血液,为人体提供营养与氧气……但某些古籍认为,心脏储存着人类的意志,有人会因为心脏移植接受陌生人的记忆,从而性情大变。”
“老师?”
礼子反应过来冲向他,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老师,我应该怎么做?”
护士却在此时出现在门口,不耐烦地敲打门板:“探望时间结束了。”
礼子充耳不闻,执着的想知道答案:“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摆脱她?!”
“……”
面前的高木老师却已经不再张口,像是刚才的一切也都是她的幻觉般。
**
透过望远镜,放大的水面下不时浮现小鱼的影子。
她看起来像在春游,戴着草帽穿着浅色的长裙,举着望远镜的模样显得也不那么突兀。
河水缓缓流淌,两岸落下的花瓣随之展开漫长的流浪,阳光落在河道中,水面波光粼粼像女神闪烁的裙摆,带着任她掘地三尺也注定没有收获的干净。
“可疑的人?没见过。”附近店铺的老板将还冒着热气的面包摆上架子,一边招待道:“要不要尝尝看?”
他看向身前的年轻男人,显然不是本地人,对方面容清俊,身上穿着一身得体的长外套,剪裁面料看上去便是好货色。
有钱人果真也出手大方,没有尝试或问价,直接要了一份。
老板心情不错的给他装好,“回去一定要尝尝,我们店可是三十年的老店了,那边的点心也不错哦,要不是买一点试试?”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对方居然点头:“那都来一些吧。”
“这位先生,浪费可不好哦……我不想撒谎,就算你买再多,我也没法编出个怪人给你,我们这一带可是很和平的。”不过老板还是好心问了一句:“你打听这个是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朋友在附近丢了东西。”
“什么东西?”
“……”男人沉默下来,转头看向了岸边那道倩影,“不知道。”
女人身材苗条,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裙,头发和肌肤在阳光下透出明亮的光泽,她手脚修长,背脊挺拔,只是一个背影便透露着奇特的魔力,老板不自觉出了神。
他不由往前一步,眼前却突然一暗,男人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麻烦您将东西包好。”
河水两岸奔跑着相互追逐的小孩,天气晴朗,不远处站着两个等待鱼钩浮动的人,这里看上去充满了祥和,不像发生过什么恐怖事件。
这里其实是富江最容易找到的地方,她记得她常与礼子路过这里,如果礼子真的将心脏丢在桥下,分裂体生长后一定会引起注意。
但已经过去了快两周,她一直没能得知那个分裂体的消息。
是她被水流带去了别的地方吗?她会去哪里呢?
“高桥。”
身后传来白井的声音,富江转过头,顿时无语,“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只见白井手上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每个袋子都塞满了包装精美的糕点和面包。
她拉了拉口罩,避开周围的视线,“有什么消息吗?”
“抱歉,大家都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事,也没什么奇怪的声音之类的。”
“好吧。”富江已经有所预料,叹了口气,又看向他手上的东西,产生了和店铺老板一样的怀疑,“你以为花钱能撬开老板的嘴,才买这么多吗?”
白井眨了眨眼没反驳。
她无奈地叹气,仿佛抱怨大手大脚丈夫的家庭主妇,“你是不是太好骗了?花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