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有拿戒尺,没有命令他跪下,只是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如手术刀般剖析着他。
“抬头。”
周予安被迫抬起头,对上陆止安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是失望,是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他此刻脆弱状态的评估?
“恐惧失败,是弱点。因恐惧而违背规则,是致命的错误。”陆止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敲打在周予安的神经上,“我培养你,不是为了一个完美的演示,是为了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坚守底线、冷静应对危机的人。”
这不是训诫,而是直指核心的剖析。周予安怔住了,陆止安看穿的,远比他承认的更多。
“现在,”陆止安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解决问题。把漏洞详情和你的尝试方案发给我。你还有,”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12小时。”
周予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惩罚?没有更严厉的追究?只是……继续解决问题?
“师兄,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去做。”陆止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也是你弥补错误的唯一机会。”
那一刻,周予安心头巨震。他忽然明白了陆止安的用意。在最后关头,陆止安选择了他一直试图灌输给周予安的最高准则——面对问题,解决问题。惩罚已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在绝境中寻找生路。这是一种超越规则的、基于绝对理性和……信任的处置方式。
一股混杂着羞愧、感激和破釜沉舟决心的热流涌遍全身。周予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是!师兄!”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不再颤抖。他知道,这12小时,将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考验之一。不是为了CHI的荣誉,而是为了证明,他配得上陆止安此刻给予的、这份沉重而伟大的信任。
陆止安看着他迅速投入状态的背影,眸色深沉。他拿起手机,走到实验室外的走廊,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是我,陆止安。需要调用‘创世纪’测试集群的最高权限,立刻,对,用于紧急兼容性调试……权限代码我发你。”
他冷静地部署着后援,为周予安可能需要的极限方案铺平道路。他不会插手核心解决过程,但他会确保,周予安在搏命时,身后不是悬崖。
风暴在前夜凝聚,而破晓的方向,由他们共同寻找。这一夜,无关惩罚,只关乎成长、信任与背水一战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