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陆止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因为……我想证明,你放手是对的。我想证明,我可以独自面对。寻求支援,会让我觉得……是一种失败,是对你当年‘规训’成果的否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予安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从未如此直白地剖白过自己的内心,尤其是在陆止安面前。这比接受任何惩罚都更需要勇气。
陆止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坚冰一样的东西,在无声地融化、碎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漫长的几秒钟后,陆止安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沙哑:“规训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制造依赖,而是赋予独立面对风暴的能力。你证明了这一点,并且做得……超出预期。”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说出了那个几乎从未在他词典里出现过的词:
“你做得很好。”
“很好”。
不是“高效”,不是“合理”,而是“很好”。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周予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眼眶一热,急忙低下头,掩饰瞬间涌上的湿意。七年来的孤独、挣扎、坚持与等待,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陆止安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给予周予安平复情绪的空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陆止安的“安抚”。
当周予安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和平静。
“该我了,”周予安开口,声音稳定,“现在,我需要审查你的‘代码日志’。”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止安:“我想知道,提出这次‘协同算法’迭代的真正动机。以及,‘放手’之后,你的系统……是否真的运行无恙?”
这是反击,也是探寻。他不再是被动的被审查者,他要求平等的知情权,他关心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规训者”的内心世界。
陆止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启动某个极其复杂的内部运算。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