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和师尊一番交谈过后,便觉了却一桩心事,神识出体颇耗费精力,当下闭目凝神,刚坐好,耳边隐隐听见有女子的呻吟声。
雨夜破庙,为何会有这种声音,可能是窗外雨声,自己听错了。
她再一听,果然又没有了。
念无恙盘着腿,再次尝试入定,那呻吟声又断断续续传至耳畔,而且比先前更加清晰。
她靠向墙壁,仔细倾听,确定这声音的确存在,而且——
就在隔壁,神台那里。
这呻吟一声接着一声,听着十分痛苦,夹杂着几声尖厉,只听得那女子喊“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
就像是,就像是,念无恙冷静头脑,站起身,产妇分娩的声音。
这荒郊野外,怎会有产妇,或许是二人入定时进来的,念无恙走出偏殿,果见一女子躺在神台下的蒲团上。
台上两柄烛火红光晃动,女人全身湿淋淋的,地上的雨水混着血水,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她大张着双腿,身体抽动,神色十分痛苦。
念无恙连忙走上前,这女子脸色苍白,看着已奄奄一息,只见她一走近,那产妇便紧紧攥住她的手。
“救,救救我。”
她用力之大,简直要把自己的骨头碾断。
念无恙往女子身下看去,那血液已经浸透蒲团,她答应道,“好,但是你要先松手——”
话没说完,这女子瞳孔猛然睁大,看着头顶墙壁,嘴里大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与之前痛苦万分模样完全不同。
雨水混着冷风从外面吹过来,破门吱扭作响,两簇火苗不安的上下跳跃,却始终没有熄灭。
念无恙左肩上一凉,顺着产妇目光往头顶看去,昏暗光影下,那屋顶墙柱挂着蜘蛛网,墙角粘附这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双眼发红,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左肩上的黏物,即是从那女子嘴角落下。
那女子顺着墙壁快速移动,弯着红色利爪,往念无恙这边扑来。
念无恙快速将这产妇拉起推至神台下,抬头短短一瞬间,目光落至那两柄红烛上,才看清那不是蜡烛,而是两根人骨,骨身是森冷的青磷光。
来不及细想,一转身,墙壁女子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眉间一颗细小红痣,嘴角挂着津液,伴随着一阵腥臭味。
无恙在地上翻身躲过,背靠住墙壁,往腰间一摸,意识到自己的剑放在偏殿,入定前摘了下来,起身没有佩带。
她现在过去,说不定会连累到许一欢。
女子又扑过来,所行之处满是粘液,念无恙伸手格挡,掌心往前一送,推了个空,只碰到女人宽大袖袍一角。
念无恙转过身,殿内却不见女子身影,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霎时间,房间内一丝声响也无。
唯火苗静静窜动。
念无恙屏息,警惕的查看,头发突然从后面被人重重扯住,耳边听得一阵兴奋的喘息声,一伸手,手臂被那女子牢牢制住。
头发牵扯着头皮让她惊呼一声,只觉一股阴冷之气往自己脖颈处袭来,念无恙手肘后击,又是落在空处。
心神不宁,突听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大胆产妖,在此作祟。”
一道刺眼的光从门口传来,那产妖松开念无恙,往旁边一扔,抬手挡住面颊。
念无恙后退两步站稳,看见门口一道黑影,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那黑影往这边移动,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
他手执一面铜镜,那光便是从铜镜中发出。
那产妖并不怕光,只是刚才没有适应这亮度,此时便向那男人扑去,两人交缠,念无恙回偏殿拿剑,正遇到醒来的许一欢,
“有妖物?”
“是。”
二人快步走出,只听得一声大叫,念无恙识出是刚刚那个男子的声音,担心他被那妖物所伤。
抬头一看男子站在门口,双脚在地上跺了几跺,气急败坏大喊道,“有种你就别跑。”
念无恙想到什么,回身一找,神台下的女子已经不见。
“糟了。”
男子转身看见许一欢和念无恙,“那产妇被产妖抓走了,我们快去追。”
料想这产妖抱着个女人应该跑不快,可是几人只看到地上的血迹,始终没有见到那妖物身影。
“在那里!”戴着斗篷的男子大喊。
那产妇被妖物夹在腋下,已经发不出声音,跟着隐没在一片房屋之中。
深更半夜,家家门户紧闭,关着灯。
三人站在街道中央,却不知道是哪一家,一间一间的找,显然不可能,戴着斗笠的男子大叫,
“臭产妖,你给我出来!”
许一欢皱眉,“小心。”
戴着斗笠的男人一秒闭嘴,脑袋转了转看向四周,握紧手中的剑,低声,“小心什么?你知道产妖在哪了?”
许一欢:“小心别吵到别人睡觉。”
戴着斗笠的男人:“?”
许一欢抬了下手,示意噤声。
空无一人的街道,不多一会,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再次响起,许一欢睁开眼,
“左边第二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