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她没入黑暗,将要踏出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严陌尘,便轻轻的勾了嘴角。
严陌尘一回头,便和李行枝打了个照面,李行枝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刚刚不是才蹲下去吗?
这就完事了吗?
他问李行枝:“我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李行枝:“已经没事了,但不可以到处跑,这些天,陌尘阿哥恐怕还要在这里好好呆着。”
严陌尘闻言,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沈自归,那人的手臂上俨然已经没有了发黑的迹象,只是有一道小小的口子,他顿时便对李行枝又多了几分感激。
他蹲下了身子,一手拉住了沈自归的手,将沈自归的两只手都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他便准备将人给拉起来。
能不能成功,他其实心里没数,毕竟沈自归快一米九的个子,高了他半个头,他咬了牙想将沈自归全身的重量给压在身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沉,他顿时抬眼看向了一旁。
李行枝正帮他扶着,见着他看过来,便说:“我来吧,我力气比陌尘阿哥的要大,陌尘阿哥就帮我扶着他吧。”
严陌尘:“好。”
心里对李行枝的感激便更甚了,他想,若是李行枝,不要让他那种天上摘星离谱的难事,他都可以满足了李行枝,而他敢如此爽快的答应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李行枝不是那种喜欢刁难人的,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严陌尘扶在一旁,虽然是扶着但还是李行枝出了大部分的力气,少年身姿高挑和沈自归差不多高,皮肤白皙,穿着衣服看起来略瘦,但用上力气来,便又显出了结实的肌肉,精瘦有着极强的爆发力。
严陌尘指尖有时不经意间的触碰,都让他感到吃惊,看向了少年,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原以为,力气大只是一句夸话,却没想到这人的力气是真大啊,背着一个人毫不费力。
二人这回很快,便回到了许直言的吊脚楼,李行枝将人背上了二楼,轻轻的放在了床上,随后便走了,只是要走时,他刻意提醒严陌尘:“陌尘阿哥,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忘记了。”
严陌尘:“你放心,我说的一定不会忘。”
李行枝闻言,轻轻的笑了,阳光漫漫洒洒的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添了抹黄色的暖意,光线轻轻的蹭过他的轮廓,像是轻轻的抚摸。
他便,长腿一迈走了。
严陌尘见着在床上熟睡的沈自归,便走到了沈自归的身旁,悄悄的坐下,他守了一会,便还是觉得有些无聊,便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熟练的打开了相册,翻看着今天所拍得照片,他仔仔细细的看着,照片拍得大多都是吊脚楼,它们款式几乎都一模一样,翻着翻着,便看到了一张略微古朴的木头纹路。
他看了一会,觉得眼熟,这是……祭台的柱子啊。
这纹路刻得很唯美,但他隐约记得拍照时,拍到的似乎是一张刻着月山的,怎么是兽呢,还是四张脸面的,就和梦里的一样。
顿时,心里一噔,和梦里的一样,他的这个古怪的梦和山神可能也有关系。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如果今晚再梦到,严陌尘便不再相信是什么巧合了,毕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巧合成这样。
他又看了好一会,依旧是看不出这纹路有什么意思,便最终还是关了手机,扳了个凳子,坐在了沈自归的身旁,他坐了一会,便有些困了。
只是他刚刚睡着,沈自归便醒了,他顿时睁开了眼,轻声问:“胳膊还疼吗?”
沈自归摇了摇头,“不痛了。”随后,他撑着手,看向了周围见着一片都是熟悉的木桌,木椅,木制衣柜,便问道:“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还在落月谷吗?”
严陌尘闻言没有感到意外,他看到那个少女的时候,心里其实有有了一丝警惕。
严陌尘没有回答这个,而是问:“你刚刚打电话给我了吗?”
沈自归摇了摇头,严陌尘便陷入了沉默。
他深吸了口气,这些天发生的古怪的事,不知是不是习惯了,他都已经没那么惊讶了。
他没有选择告诉沈自归,而是帮沈自归轻轻收了收快要掉下床的白色被子,他只是柔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起了身打算走了,可沈自归却突然抓上了他的手腕。
沈自归试探着问道:“陌尘,你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古怪吗,刚刚我做了一个梦。”
闻言,严陌尘便又坐到了沈自归的身边,他轻轻皱了眉头,面上带了分忧虑和惊讶,见到严陌尘略微惊讶的表情,沈自归便反问道:“你也梦到了?”
严陌尘本是想瞒着这人的,毕竟这种事情实属古怪,不知道就不会怕,不会害怕就不会离开了,只要沈自归不离开,自己的父母就不会起疑,他就可以继续留着。他不想半途而废,况且再坚持一下就好了,马上就是山神祭了,山神祭后就可以离开了。
见沈自归已经知道了些,他便也不打隐瞒了,而是对沈自归说:“这里古怪的事很多,梦里,现实里,我已经开始莫名的失忆了。”
沈自归闻言一把抓住严陌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认真的说:“陌尘,我们走吧,这里太邪门了别管什么小说了,我们赶快回去好不好?”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严陌陌垂下了眼,这里确实危险,但对他的吸引力却更大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沈自归,对着沈自归说:“我还想留下来,马上就是山神祭了,你可以先走。”
沈自归听着咬了牙,他一把将严陌尘拉了过去,这一下来得突然,严陌尘便半个身子全躺到了床上,也压在了沈自归的身上。
二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热意扑面,二人都是一愣,严陌尘立即偏过了头,想要的起身,沈自归却一把将严陌尘给拉了过来,他对着严陌尘说:“陌尘,你觉得我会把你一个人丢下来吗,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
这话一出,空气都静了,木窗上一只黑色的小虫突然爬了进来,看向去,像是直直盯着二人。
落月谷里,李行枝抬手看向了天,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一截黑色的小虫黑壳微微泛紫。
他语调散漫的轻轻说:“陌尘阿哥,我帮你看清了你朋友的真面目,你该怎么谢我呢?”